葡萄牙中北部虽然不怎么出名，但却是我此行出发前非常期待的一个地方，原因除了这一小块地方就汇集了葡萄牙相当著名的三个世遗，还因为这里有太多的故事，而我，是个喜欢故事的人：）。这一章里有较多葡萄牙乃至欧洲历史上的著名事件。个人感觉如果说吉马良斯的地位在于葡萄牙建国之源的话，那么这一地区在葡萄牙意义就在于：一、确保独立；二、从一个欧洲角落里的小国，开始起步走向世界。这一过程中，祖孙三代的两任国王和一个王子功不可没。为了避免引起思路上的混乱，所以这一章，除了按照基本的行程路线介绍之外，我颠倒一下巴塔利亚和阿尔科巴萨的介绍次序，先说阿尔科巴萨。

第一节 阿尔科巴萨 关于爱情的故事

      在科英布拉看到的泪水庄园，主人公的故事主要都发生在阿尔科巴萨（Alcobaca）（葡萄牙文，C下面带个小勾的）。1340年，葡萄牙国王阿方索四世为了加强同半岛强国卡斯蒂利亚的关系，决定让自己的王储，王子佩德罗迎娶卡斯蒂利亚的公主康斯坦斯。结果，迎接新娘的时候，佩德罗却看中了康斯坦斯带来的侍女，比他大五岁的茵内斯。和所有人一样，这种感情世界和现实生活的冲突于是难以避免，何况这位仁兄还是葡萄牙将来的国王。不过佩德罗似乎是个个性很强的人。他先是要求退婚，哀求父亲答应，并说为了不至于引起卡斯蒂利亚贵族的不满，自己愿意放弃葡萄牙的王位继承权，还说自己已经私下写信给教皇，恳请准许他能和茵内斯结婚，并已经得到了教廷的批准云云。结果生怕得罪卡斯蒂利亚的葡萄牙国王和贵族们当然都不答应。于是这位老兄就公开和茵内斯同居并生下四个子女。本来对国王和贵族来说这家丑也就这么模糊的过去了，因为至少表面上，佩德罗还维持着和康斯坦斯的婚姻关系。在那个三妻四妾很正常的时代，卡斯蒂利亚也没怎么拿这当回事，毕竟实际上，康斯坦斯将来会成为葡萄牙的王后。只要他们也有孩子，他们就很可能在将来某一天拥有葡萄牙王位的合法继承权，而且佩德罗也确实和康斯坦斯生了一个儿子斐迪南，所以他们也是关心孩子的继承权远胜过关心他们公主的尊严。可是后来康斯坦斯难产死掉了，这个可怜的女配角在完成了历史使命之后却意外的引发了葡萄牙的内战。

      佩德罗好像极度的缺乏政治头脑。他一看那位象征性的王后死掉，感觉现在总可以名正言顺的和爱侣结婚了吧。立刻向父亲提出要正式娶茵内斯为妻。结果自然是被他精通政治的老爸臭骂一顿，卡斯蒂利亚人可是一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和茵内斯的私生子呢。不过这次争吵，国王似乎并没有能够让他的儿子开开心智，王子一方面给与他与康斯坦斯唯一的孩子斐迪南很高的权利，比如将来的王位继承权等。另一方面却将葡萄牙最重要的骑士力量阿维什骑士团交给了他和茵内斯的私生子若昂，并努力培养若昂的宗教和军事才能。这显然是一个容易让卡斯蒂利亚感到不安的信号。意识到危险的国王于是在贵族的怂恿下，于1355年1月，一边假意委派王子去边境巡查，一边派人将茵内斯杀死在科英布拉。不知道是真实的历史还是后来的杜撰，反正行刑现场谁都没有看到。只说是茵内斯死的时候还在一边哭一边喊着佩德罗的名字，一边愤怒的发了一个毒誓，说是将来她死的这个地方将被大水冲平，并且以后都不能造东西，否则她的眼泪必将给这里带来水患。这也就是前一章里介绍的泪水庄园的由来。诅咒这东西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人们才会有所体会，当时往往没人会害怕到打退堂鼓，所以茵内斯和她的孩子们最终都被处死在了那里，只漏掉了一个（这不幸漏杀的一个，以后将继承他父亲的勇猛和妖气，同时更添上一层智慧，彻底赢得葡萄牙的独立地位，并且将开始带领欧洲角落里的葡萄牙人走向一个他们以前恐怕连想象都不敢的辉煌时代）。远在边境的王子佩德罗得知茵内斯被杀的消息，又悲又愤，盛怒之下居然想也没想就地举兵反叛。由于他老爸以及之前几任葡萄牙国王都很惧怕领国卡斯蒂利亚，平时难免做过些卑躬屈膝，或者丧权辱国的事情，所以平民、骑士和下层贵族都普遍对上层不满。结果这个不动脑子，做事全凭一腔热血的王子一举兵，居然得到了不小的响应，很多同样不动脑子，做事情仅凭一腔热血的葡萄牙中下层贵族和平民加入了佩德罗的叛军。我们的王子居然很快就拥有了和老爸叫板的实力，上演了葡国版的南北战争说的。最后，王子的老妈（也就是王后）出面，才算把这场源于爱情的父子之争给勉强和谐了下去。次年，阿方索四世去世，佩德罗继位。这个感觉有点妖气的人立刻下令，第一，将茵内斯的遗体从科英布拉带回，宣布他们结婚，然后按王后礼仪下葬；第二，下葬前，将茵内斯的遗体安放在王后宝座，群臣向已经死去一年多的王后陛下行吻手礼；第三，将当年怂恿和执行茵内斯死刑的贵族抓来，对着遗体，剖腹挖心（有点血腥啊，这要拍成片子，估计要少儿不宜了）。不过，从佩德罗之前多年的行为来看，我就觉得这个人本就是有点魔性的，有点像信长。这样的人，他们的做法我未必赞同，不过单就一个人来说，我都挺喜欢的。因为他们看着，像人，一种灵长类的动物。不像在中国，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往往一个个都被描绘得非神即鬼，真正像个人样、带点人味道的倒似乎没几个。

      佩德罗后来没有再娶，他倾尽心力培养那个他和茵内斯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后来的若昂一世。

      很久以后，作为一个人，一个灵长类动物，国王佩德罗不可避免的过世了。可是他的去世，留给了我们一个世遗。一个充满想象力的，温馨浪漫的世遗。

      国王死后，按照他的遗训，他和茵内斯的遗体被安放在阿尔科巴萨的隐修院。很令人意外的，他们的石棺被安放在主祭坛的两侧，脚对着脚，彼此远离。这和通常我们看到的夫妻并排，仿佛还在同床共枕的样式完全不同。不过，这一切，在你见到了国王石棺上的铭文之后就会明白了。

     “até ao fim do mundo”，当我问静修院的管理员这段铭文在哪里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里突然闪烁出光芒，兴奋的笑容出现在他们脸上，那里面，透出一种激情。也许，他们没有想到一个英文都不大会的亚洲男孩会抄写下古葡萄牙语的铭文问他们吧。所以当我后来又经过他们那里时，他们都又兴奋地问我，“do you find it”？我也兴奋地回答，是的，我找到了。尽管已经不是现在葡萄牙人使用的语言和字体，尽管石棺上的王冠本来就很小，尽管经过了六百多年，雕刻已经有些字迹模糊，但我还是找到了。

      “até ao fim do mundo”----直到世界末日。国王要求棺材如此摆放的用意在于：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佩德罗相信当世界末日来临，所有死去的人们都将复活，接受上帝最终的审判。而我们传奇的国王希望，在复活的那一天，首先需要从沉睡状态坐起身来的他们两个，第一眼看到的，将不是旁的任何人，甚至都不是上帝，而刚好是，并且仅仅是-----自己深爱的那一个人。

      附：历史争议：这个故事有三点在史学界还有待考证。一是关于杀死茵内斯的人，一说是国王指使，一说是国王本人也是迫于害怕卡斯蒂利亚找麻烦的贵族们的压力。二是一说当时支开王子是让他去边境巡查，一说是让他去狩猎。三是关于茵内斯的死，一说是宣判死刑，一说是秘密刺杀。不过对我来说，这些疑问和故事吸引我的整体都关系不大，我也就不考证了。

图片：一、国王佩德罗一世的石棺；二、女王茵内斯的石棺；三、脚对着脚遥遥相对的夫妻俩；四、até ao fim do mundo

第二节 阿尔科巴萨的隐修院

      出发前看到的介绍说阿尔科巴萨的隐修院是世界上极少数因为爱情故事而入选的世遗之一。事实上，这座隐修院除了这个直到世界末日的爱情故事以及故事主人公创意独到的棺椁之外，修道院本身也是相当可看的。

      当时文明和科技程度都较落后的基督徒之所以能将先进的穆斯林赶出半岛，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穆斯林们自从那次可悲的政变之后就四分五裂，小公国无数，内斗不止。而尚没有很强国家观念的基督徒开始在教权和王权的争夺中开始统一起来。而且，本身危机之中的人们就比较容易团结。所以，这几乎就是整个欧洲对抗半岛若干穆斯林的战争（这样的战争欧洲居然也用了七百多年）。由于著名的西多会在葡萄牙攻击穆斯林和反抗卡斯蒂利亚的时候都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所以国王将此地封给西多会，于是，就有了阿尔科巴萨隐修院。此后，随着国王或者教廷的需要，或扶持或抑制，西多会与葡萄牙的关系却始终非常紧密。因此这座以简约之美著称的隐修院也就相当有意义。当然，这种简约我感觉也只是所谓的。因为他的规模并不小，而且精雕细刻的程度也不差到哪里去。这和中国早期道家随便找个地方就隐得人都不见了相去甚远。可见，老外也不是有一说一的:P。又或者，有些特别的事件，上天是要留给某些特别的人来做的。比如若干年后那个看不惯宗教腐败，锐意改革，在一个西班牙葡萄牙最有钱的时代，却真正称得上苦修的圣特雷萨修女；又比如这个长期以来，一直只能费尽心思考虑如何不被卡斯蒂利亚吞并，根本不敢有其他痴心妄想的角落小国葡萄牙，即将迎来他们的若昂一世和亨利王子了。

图片：一、静修院外观；二、静修院回廊；三--五、静修院内部；六、贴满了瓷砖马赛克的厨房；七、静修院一角；八、这个小门是用来测试你是否贪婪的，我估计按此标准的话，欧洲人全是贪婪的，因为我那么瘦的人，侧过身也只能将将蹭过去:D；九、十、阿尔科巴萨小镇的一角

第三节 巴塔利亚 关于豪情的故事

      我们是以巴塔利亚（Batalha）为中心游玩整个葡萄牙中北部的，这是一个宁静安详的小镇（他们称为市，在中国的话，其实只怕连镇都算不上:P）。小到根本没有长途汽车站。长途汽车的站台就是一个普通的公交站台，而长途车的售票处，就由车站对面的一个咖啡厅兼任。售票员就是咖啡厅老板，一个和蔼热心的老太太:D。老太太很厉害，满头白发的人，理解力和记忆力却都是超好，不用对照时刻表，就能把周边很多城市的长途车时刻抄写给你。

      出发前我就知道，如果单就考虑交通方便的话，中心应该选在稍北一点的莱利亚（Leiria）（事实上，从巴塔利亚出发去东西方向的其他很多城镇，基本都要在莱利亚绕一圈的），不过，巴塔利亚的修道院实在太著名了，而我们又在修道院对面定到了一家很不错的酒店，所以最终还是选择都住在这里。交通虽然不便，不过小镇的美丽和宁静绝对不会让你埋怨每天都要在路上绕掉一个多小时。

      西元1367年，上一集故事的主角佩德罗死后，他和茵内斯留下的唯一的孩子若昂并没有直接获得继承权，因为继承权很早就给了正妻所生的他的哥哥斐迪南了（注意，佩德罗我觉是个妖人这也是原因之一，因为他还有人的诚实守信，不至于因为个人喜好就曾经说过的话不算数，为所欲为了）。不过这也是个可怜配角，似乎注定就是为了若昂将来的登场作铺垫的。他穷兵黩武，没什么实力却还连年征战，结果搞得本来就因为他体内那一半卡斯蒂利亚血脉而不怎么喜欢他的老百姓怨声载道。而且，连年征战带来了一个如同后来欧洲很多国家一样的相当重要的后果，那就是贵族势力的大幅削弱，和平民力量的大幅提升。葡萄牙的情形虽然没有后来英国的红白玫瑰大战那么典型，不过也差不太多。议会开始在大批贵族和骑士的阵亡中普及了。1383年，斐迪南去世，王位传给了他的女儿贝亚特里斯。而这位贝亚特里斯早就已经许配给了卡斯蒂利亚的国王，也就是说，顶多就在下一代，葡萄牙就要成为卡斯蒂利亚的一部分了。而这，正是葡萄牙人民最不愿发生的事情，也是他们最讨厌被触碰到的神经。于是，就在当年，民众和下层骑士们起义了。凭借个人的能力和手下阿维什骑士团的实力，加入起义的若昂很快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义军的首领。并从侄女手里抢来了葡萄牙的王权（很重要的一个转变是他的王权是经过议会判定给他的），是为若昂一世。卡斯蒂利亚人隐忍两代，通过婚姻合并两国的计划眼看就要实现了（这种景象，在那个时候的欧洲在普通不过了，“勇敢的心里”大家其实也早见识过其中一角了，长脚爱德华对他儿子说的“我为你在法国开疆拓土”，不就是为他娶了一个法兰克公主么）。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煮熟的鸭子居然飞走了，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公元1385年，半岛首席强国----卡斯蒂利亚大举入侵。没通过女人的甜言和蜜语搞定的东西，现在要靠男人的热血和刀剑来搞定了。结果在若昂一世的率领下，葡萄牙人以少胜多，在巴塔利亚取得了极其辉煌的胜利，一举奠定了葡萄牙的独立地位，从此，除了仅有的一次因为联姻而和西班牙短暂合并外，葡萄牙就一直保持着独立。

      1385—1385，在葡萄牙并不是被称为战争，而是被称作革命。因为除了在主权上保证了国家独立之外，最重要的，是旧贵族的势力被打破，一批出身较低的法学家和知识分子开始成为这个国家最重要的政治力量。这种先进的政治体制，加上一个充满了勇气和睿智的国王，这个人口稀少，物产不丰，地处欧洲最最角落里的国家就要开始向世人书写他们令人惊异的少数派报告了。

      击败相邻的劲敌卡斯蒂利亚之后，若昂一世和英国签订了温莎条约，该条约至今有效，也许是世界上最长期的国家同盟条约了。至此，葡萄牙在欧洲仅有的两个基督教邻国一个成了同盟，一个至少短期内无力再和他们开战。接下去的方向就只有南面海峡对岸的非洲和西面浩瀚无边的大西洋了。而这也将是暗弱的欧洲未来的方向。

      若昂一世肯定不是第一个把眼光望向海洋的欧洲国王。当时，东面陆路被先进的阿拉伯人阻挡，欧洲人别说打过去了，能自保就已经不易，所以，很多欧洲人都把寻找东方的视线转向西面的大西洋和南面的非洲大陆（注，和中国不同，欧洲人很早就受埃及人的影响，认为地球是个圆球了）。不过，有些人之所以伟大，就因为他们不仅仅是想。

      若昂一世不是大航海时代的领航员，不过，也许是第一个开始把梦想付诸实施的人。因为是他鼓励和支持后来被称为伟大的航海王的王子亨利进行航海事业的探索和实践的。1415年，若昂一世和亨利王子亲自率领一支由19000名陆军、1700名海军和200艘战舰组成的庞大军队，攻占了非洲西北角的重要城市休达。该事件带来两个很重要的影响，一个是切断了北非穆斯林和半岛穆斯林的联系，间接的帮助了葡萄牙和西班牙加快了所谓的基督教光复，穆斯林被彻底赶出欧洲。第二是，葡萄牙以此次胜利为基础，证明了海上扩张的可行性，于是，葡萄牙乃至整个欧洲轰轰烈烈的大航海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而那个也许影响了整个世界的伟大的航海王，祖孙三代中最著名的王子亨利也终于粉墨登场了。

      若昂一世制定的向海洋进发的国策在之后的好几代葡萄牙国王那里都得到了继承。当然作出最重要贡献的，就是他的儿子，一个无心和哥哥弟弟争王位，一心只想着从海上找到东方财富和盟友的亨利王子。他建立了欧洲第一所专门的航海学校，网络了能够网络到的众多人才。于是，阿拉伯人带着从中国传入的磁铁和指南针来了，教会了葡萄牙人如何在茫茫大海中辨别方向；同样是穆斯林的埃及人来了，教授了葡萄牙人许多的地理和天文知识；西欧和中欧人来了，教会了葡萄牙人如何更好的制图；西西里、热那亚、米兰、威尼斯人来了，改进了葡萄牙人的航船……在这一切物质上的条件都准备好之后，葡萄牙人只需要打破那心理上的恐惧。而他们也确实做到了，他们打破了一个又一个欧洲传统的神话，到达了欧洲人认为有魔鬼守护，不可能到达的地方，发现了欧洲人以前未知的土地和航线。尽管在人文主义的现代，很多人，包括我在内，已经很不喜欢地理大发现这个称呼，不过，如果前面加个中世纪欧洲的定语，就一点不为过了。一百年后，葡萄牙人终于找到了整个欧洲都梦想许久的东方。虽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基督教国家（估计他们想找的是当年西征欧洲的蒙古人中的少数景教部落），但是确实找到了美洲的黄金、亚洲的香料和非洲的奴隶。冲破层层风浪，满怀着豪情的葡萄牙人终于迎来了他们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

      在现在这个时代，亨利王子这个曾经举世公认的英雄，也开始成为争议人物。原因就是他大航海的目的，就为了一个字—--钱。这我觉得很正常，“人来也熙熙，皆为利来，人去也攘攘，皆为利往”。没几个人天生就是来为社会作贡献的。争议在于，他们赚取财富的方法和当时在陆路和东方以及非洲做贸易的阿拉伯人不同。他们主要通过暴力，通过抢。有历史学家说，这是因为阿拉伯人和东方和非洲交易日久，人脉关系坚固，初来乍到的葡萄牙人无法取得公平的竞争环境。这虽然听着是不错，不过我总觉得这怎么听着都很难作为战争和掠夺的托词。贸易环境、悠久良好的人脉关系本来也就是经济成本和营销渠道中相当重要的环节啊，你自己来得晚，你自己和当地人关系不好，怎么就叫不公平了呢？不过主动宣战一方恐怕是从来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的。就像现在英国美国老说我们倾销，改不了我们的生产成本就要求我们改变货币价值。可当年英国人将工业产品倾销给我们，我们采取了贸易保护措施之后，他们就没有改变他们的货币价值和生产成本，而是直接就把战舰开过来了。当然，他们也说那是为了保护贸易自由，保护公平的市场环境。自由与公平么当然是全人类共同的崇高理想，所以后来，前来中国保护公平自由的正义之师中又增加了以浪漫和维护人权著称的法国人，以理性和哲学思想著称的德国人，以自由平等著称的美国人，以宁静安详著称的奥地利人等等等等。这许许多多的西方人在高叫保护公平自由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要在前面加上一个“我们的”作定语，结果造成了大半个世界的不自由。所以后来他们烧掉了我们的圆明园，后来他们抓了好多华人去做奴隶，后来他们抢掉了我们好多东西，并且直到现在还时不时地拿出来卖钱。当然了，欧洲人和美国人做事总是睿智、理性、符合逻辑和人文精神的，这所作所为很可能是因为我们太愚蠢，不理解他们远道而来帮助我们实现全人类公平自由的好意。所以作为一个严厉的老师，他们大概觉得有必要好好的教训我们一下，让我们明白拒绝了他们这些正义之师的崇高理想会受到怎样的惩罚。那么好吧，我们姑且认为阿拉伯人通过多年的和平外交和友好往来所建立的贸易关系确实是不公平的，中国人当年的贸易保护也确实是陷本国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违背了神圣自由的吧。总之，欧洲人出于捍卫公平和自由的伟大理想，开抢了。由于其理想是崇高的，所以对于劫掠和殖民的方式，欧洲人现在虽有争议，但是争议也不算太大。主流观点还是认为亨利王子对印度北非那些和阿拉伯商人做生意的伊斯兰教徒的开战是合情合理并合法的，至于偶尔有些烧杀淫掠，也实在属于占领军和当地无知暴民之间发生冲突时难以避免出现的状况。

      人文主义盛行的现在，关于亨利王子最大的争议在于，虽然奴隶市场古已有之，但他是在欧洲已经离开了奴隶社会很久之后首开了在外族抓人，然后回来大开官方的奴隶市场，把人像猪狗一样卖出去的先河。于是欧洲人真正的，堂而皇之，毫不遮掩得去实现了韦小宝的那句搞笑台词，“我们就是要夺回属于我们的钱和女人”，而且做的更彻底。因为他们并不是夺回属于“我们”的，而是抢掠属于他人的。他们也不止要钱和女人，钱、土地、以及土地上所有的物产和生灵都是他们的目标。

      当然，我相信，亨利王子顶了这个不太光彩的头衔，说穿了，只不过是因为葡萄牙人第一个开始远航而已，换了当时其他的欧洲国家一样会这么做的。当时的中国乃是瓷器店的大象，一不留神跑出个把流寇就可以流窜到别人国家夺了人家江山。自己也不缺钱，所以郑和下西洋自然只要施恩明威就可以了，抢钱？抢人？抢地皮？论哪一项周边都差着我们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值得一抢的目标，而且实在有辱天朝上国的儒雅斯文。当时的穆斯林世界也是富的流油，随便一个找不到归属感的科尔多瓦或者格拉纳达，拉出来都是欧洲最繁华的城市，何况阿拉伯世界中心的那些大都市？贸易做得开开心心的，自然也犯不着动粗。中世纪黑暗中的欧洲可就不同咯，因为连年战争，通货急剧膨胀，本大洲却不盛产黄金白银等贵金属；肉食为主却没有香料，食物即没口感又易变质；贵族阶级和底层平民的贫富差距极大，为了张显阶级地位，贵族们又喜欢攀比摆阔，所以特爱来自更文明的东方和阿拉伯的奢侈品，等等等等。有需求，生意却又做不过阿拉伯人，所以，只好抢了。而且我总觉得，关于抢，似乎是当时欧洲人的习惯。毕竟他们一直都没有统一过，公国、城邦、部族林立，互相间的征战都是外战，打起来自然不需要什么道德和怜悯。彼此国力都不强，打下的城池自己都没信心可以长期占领，自然需要赶紧实行三光政策，免得得而复失之后一无所获。所以，当时的欧洲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宗教、文化和学术上很狭隘的，动不动就驱逐谁谁谁了；在政治和军事上都是满血腥的，动不动就屠城了。当然，斗转星移，随着生活状态的不同，文化也在变化。现在狭隘和血腥第一的，肯定不是欧洲人了。不过，在那个时代，欧洲的男人们满载着豪情，驶向未知的海域，装回的固然是丰厚的物资和财富，沿途留下的，却是遍地的鲜血和屈辱。

图片：一、若昂一世及其夫人石棺；二、航海王--王子亨利石棺

第四节 巴塔利亚的修道院

      毫无疑问，巴塔利亚修道院是我们此行所见最漂亮的修道院之一，尤其是那个最著名的“未完成的礼拜堂”！修道院为纪念葡萄牙人1385年击败卡斯蒂利亚人的入侵而建（没有这次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恐怕半岛就完全统一了:P），据说是因为开战前，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曾许愿说，如果能赢得胜利，他就为圣母玛丽亚建一座修道院以示感恩，所以他的一个绰号就是“凯旋的圣母玛丽亚修道院”。这场战役的历史意义对葡萄牙是如此重要，所以这座纪念性质的修道院（被认为是葡萄牙民族独立的另一重要标志）的恢宏气势自然不难想象。不过在半岛，气势恢宏的教堂实在太多了，所以，最让我惊叹的，是修道院内无处不在的精雕细刻。在后来看到阿兰布拉之前，这种装饰和雕刻上的精细程度无疑是无人能及的。而且，在这里，我们直观地领略到了什么叫葡萄牙曼努埃尔式建筑。在介绍波尔图的时候就提到过，葡萄牙建筑给我极深的印象之一，就是他们能够将很多地域、很多文化、很多民族的风格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巴塔利亚修道院在这方面很可能做到了葡萄牙的最高境界（因此这个修道院也被称为是葡萄牙建筑艺术加工厂）。中国的美丽花鸟，阿拉伯的柔美藤蔓，美洲的土著物产，印度的神秘宗教……这一切都点缀在修道院的各个角落，而它们又是如此和谐完美的组合在一起，丝毫没有堆彻的刻意感和对立的冲突感，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和和谐。诚实的说，撇开两个国家的强弱力量导致的政治和宗教上的影响力不考虑，单就建筑本身的美感而言，我更喜欢葡萄牙的。在西班牙，大多数所谓穆德哈尔建筑都只能看局部，比如穆斯林的高塔，比如阿拉伯的纹饰，但不能看整体。这一点，甚至著名的科尔多瓦清真寺也同样如此。无数的穆斯林马蹄形立柱旁边，就是巨大的雕塑和管风琴。分开看他们都是美丽无双，合在一起，就怎么看都觉得别扭。而在葡萄牙，这种整体美上的不和谐就基本不存在，何况他们还融合了更多的文化元素。当然，我会有这种感觉也可能和我自身的文化特征有关系。我来自江南，一个在中国文化中极其追求精细雅致的地区。如果说西班牙的大多数建筑给人的感觉是第一眼就气势如虹的话，那么葡萄牙的大多数建筑给人的感觉则是在第一眼平凡普通之后，细细品味才能体味到的精细雅致。

      除了令人惊叹的美丽，上面故事中祖孙三代中的另两位，国王若昂一世和王子亨利都葬在巴塔利亚修道院，所以，这里入选世遗也是在正常不过。

      在巴塔利亚我特想我的兄弟们，因为在那里，我特别遗憾他们不能来。从巴塔利亚修道院出发向东步行最多半小时，就是1385年那场大战的古战场。我们所住酒店的前台向我隆重推荐了这个地方，并向我解释，除了可以参观古战场，观看关于历史详细介绍的3D电影外，还可以免费亲身体验（后来我在旅游问询处仔细看了官方的介绍手册，虽然所有体验项目包括骑马都是免费的，不过时间限制还是有的）。穿上中世纪的铠甲，带上中世纪的武器，骑着欧洲的高头大马，在半岛最重要的古战场之一上驰骋一番，感觉一定特棒！我当时就想起那几个比较喜欢此类游戏的兄弟。J同学太胖，估计只能做下马骑士了；老Z喜欢骑兵，估计让他这样子骑马，他的兴趣肯定超过玩彩弹；Z督察玩中世纪的时候就喜欢用英格兰的长弓兵，那就让他做弓箭手吧；至于我自己呢？什么也不做，就在那片曾经流淌着男人的热血，如今长满着绿草的地方躺一会儿吧：）。毕竟，无论让人振奋的胜利还是令人可惜的失败，让人记住的，都是那些或伟大，或愚蠢的国王。而战役结束，那些捍卫了国家主权之后，真正躺在这里的，则是一群没人知道的普通士兵。一群默默无闻，却不避刀剑，都很勇敢人。

图片：一--四、修道院全景；五、在酒店早餐时透过窗户拍的；六、天顶；七、彩绘玻璃窗；八、中庭；九、回廊雕刻；十、小喷泉；十一、很严肃的站岗士兵，问门外他们领头的，彼此英文都不好，大约是这里安放着两名葡国士兵的遗体，两名、士兵啊！十二、十三：未完成的礼拜堂极其精细的雕刻；十四、未完成的礼拜堂体现了这个欧洲小国流星般的璀璨。迅速的崛起，国力昌盛，到处都精雕细刻；迅速的衰落，后继乏力，到最后连完成礼拜堂顶部的钱都没了；十五、十六：无处不在的外来文化；十七、酒店隔壁的小礼拜堂，真正简约朴素的美；十八、外出晚饭时，餐馆里正在直播波尔图对曼联的欧冠比赛，我于是就脱离本国部队，去和一个老爷爷共桌，这是此行和老外聊天时间最久的一次。从足球到生活，从电影到旅行……半岛人啊，老爷爷一听说我旅行的下一站想去南美，立刻向我推荐巴西，向我推荐圣保罗，然后给我很详细地介绍，可惜彼此的英文都不好，生僻词汇我就听不懂了。老爷爷于是运用了丰富的肢体语言，我才明白，原来他介绍的不是景点，而是他以前在那里和JV玩3P的经历，难怪我听不懂，原来是专业术语啊:D。他们玩一种牌，简单得很，看两把我就知道怎么玩了，而且发觉玩牌的四个人中有两个水平很臭，老出错牌。哎，老外看来果然是体力过人智力低下。十来张的东西就这样了，这要换了我们这里三四付牌一起上，这规则那变化的，他们不晕了才怪:D。

第五节 托马尔 关于悲情的故事

      同样是世遗的托马尔（Tomar）克莱斯特女修道院拥有葡萄牙最早的双层回廊、最典型的曼努埃尔式“西窗”、拜占庭风格的内庭、穆德哈尔风格的瓷砖等等等等一系列或古老、或美丽的东西。而他的外面，则是葡萄牙现存规模最大的罗马高架渠。然而，这一切都不是将我带到这个交通不便的小镇的原因（这里的交通不便之甚，导致我们在半岛第一次坐了长途的出租车）。

      克莱斯特女修道院，名字虽然有个女字，可是只要你看到它，首先想到的，就一定会是男人。因为怎么看，他都像个打仗用的城堡，而且无论从规模还是地势来看，都会觉得这应该曾经是个险要的军事要塞。一点都没错，所谓的女修道院，是后来的名字。这个修道院，或者说城堡的建造者和第一任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圣殿骑士。

      关于十字军发起和东征的起因，现在已经很少有学者认为主要是为了宗教信仰了。争论的核心问题，无非是究竟为了钱多一点还是为了权多一点。不过，关于三大骑士团（圣殿、医院、条顿）的出现，则还是普遍认为出于宗教因素（后来不能免俗，也成为追逐金钱和权利的组织也很正常，毕竟，谁也不是傻子。你为了世俗利益抢钱抢地皮，我为了上帝信仰做炮灰？当我二傻呢？）。为了保护信徒前往圣地，一个半宗教，半军事的组织----圣殿骑士团成立了。由于他们很富有（最著名的说法是因为他们在耶路撒冷时期夺取了所罗门王的宝藏，另两个主要说法分别是他们获得了基督徒的大量捐助和从穆斯林处抢来），所以他们的势力很快壮大，因此，在欧洲各国都大量的招兵买马。当时，伊比利亚半岛的大部分地区还都是穆斯林的土地，基督徒只占有北部很小的一部分。所以，葡萄牙的圣殿骑士们（成员主要倒是现今的法国人、德国人，）也主要在北部和摩尔人作战。由于他们为葡萄牙国王扩大领土做出了贡献，而且也是一只极其重要的军事力量，所以，十二世纪中叶，国王封给了骑士团一片从摩尔人手里夺来的领地。骑士团于是在领地内挑选了一出险要建造了一个坚固的城堡，并在其周边兴建了城镇。这，就是今天的托马尔，葡萄牙的圣殿骑士团总部就这么设立在了这个全新的城镇。由于圣殿骑士团中有从中东地区作战回来的成员，他们带来了先进的拜占庭和阿拉伯造城技术。所以，这座城堡有很明显的拜占庭和阿拉伯要塞的风格。作为一个半宗教、半军事组织，城堡内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安静的修道院同时也是一个兵营，这里住的人既是信徒，也是战士。某个礼拜堂的隔壁可能就是步兵的校场；从主祭坛走不多几步，居然就是训练骑兵的草场……。有一个小细节，可以说明当时这里战争的紧张程度。那就是这里的礼拜堂有一个高过地面很多的祭台，这么造的原因是可以让骑士骑在马上作祷告，然后不用耽搁时间就可以直接上前线（颇有当年苏联红军红场阅兵后直接走向战场的昂扬和悲壮啊）。在骑士团的帮助下，和西班牙一样，葡萄牙也开始不断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国土也不断扩张，里斯本被占领，葡萄牙摩尔人的首府希尔维什也被攻克，北非很多重要的堡垒也被葡萄牙和西班牙炸成废墟。基督徒夺取半岛全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巅峰之际的圣殿骑士团，兵力充足，士气高昂，拥有的总土地比欧洲大多数公国都多。他们掌控着全欧洲的金融业，很多国王的财产都由他们保管，总财富居然超过了教廷！这个时候，他们是所有国王们和教廷平时的好朋友，作战时的好伙伴。可是这种巅峰只是昙花一现。13世纪中叶，人类史上最强的军队来到了欧洲。1241年，蒙古拔都进攻波兰，瓦斯达一战，参战的包括圣殿骑士团在内的欧洲联军还没来得及多看清几张亚洲面孔，就被马上骑射的蒙古、中亚骑兵和地上汉人、朝鲜人带来的前所未见的军备器械打得全军覆没了。同时，在中东，阿拉伯人多年来终于遇到了让他们害怕的对手，同样是蒙古的远征大军（准确地说是蒙古人治下的东亚、中亚联军，汉人朝鲜人也全都包括在内）。这种生死存亡的威胁终于迫使多年来内斗不止阿拉伯世界团结起来。于是，虽然在东面打不过东中亚联军，不过团结一心的他们要收复西面那些多年来没太过在意的基督徒占领的西亚城市还是不费什么力气的。于是，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在中东的总部全被穆斯林端掉。这下，在欧洲国王们的眼中，圣殿骑士团从以前可以用来抢钱咬人的老虎，突然变成了披着黄金外衣的小猫咪了。一些在中国小孩子都知道的俗话很快就将开始在遥远的欧洲得以验证。

      “如果他们有罪，那么理所应当得到惩罚；如果他们没罪，就没有必要害怕接受审判”。这是“美男子”，法王菲利四世写给教皇的密信中说的话。话是一点都没错，可问题是，欧洲人的语文似乎不太好，总是忘了加上定语。当年他们忘了在公平和自由前面忘了加上“我们的”，这次又忘了在审判前加上“公正的”或者“公开的”。而且事实上，最后很多人被处死，根本就连审判都省略了。

      菲利四世对圣殿骑士团的不满由来已久。首先是骑士团属于自发组织，虽然为国王和教廷打仗，可是并不属于国王和教会，所以指挥起来独立行事。说得简单点，对国王和教廷来说，实力很大，可以使用，但不能随心所欲，能彻底拿来就好了。另外还有一个私愤，因为他曾经想要加入圣殿骑士团，结果骑士团因为他们的教义里有苦修的行为准则（圣殿骑士团的全称就是基督和所罗门王圣殿的贫苦骑士团），而菲利四世的奢华生活显然与此格格不入，所以法王的加入要求被无情地拒绝了。圣殿骑士团的财富，让国王们和教皇、主教们垂涎三尺；而圣殿骑士团的势力，也让当权者们惴惴不安。法王菲利四世，这个曾经绑架过教皇、刺杀了教皇继承人、对教廷实行过货币禁运的人（教廷也曾经针锋相对的对法国作过很多限制，这也是游戏中世纪II中法兰克一开始很容易就被教廷判为异端的原因），最终取得了这场教权与王权争夺战的胜利，他扶植的傀儡登上了教皇宝座，教廷也被迁到法兰西的阿韦尼翁。从教廷处夺得最大的神付权力之后，菲利四世要开始抢世俗的财富了。于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付诸实施了。

      公元1307年10月13日星期五，法兰克各地区的军政长官收到一封国王的密函，并要求他们在指定的时间打开。内容就是逮捕所有法兰克圣殿骑士团成员，查抄他们的财产。圣殿骑士团的成员完全没有想到两百多年帮助国王浴血奋战，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而且他们事先毫无准备，所以几乎没有漏网之鱼。当然，也可能他们自认为是为了信仰而战的上帝的战士，是没有罪的，顶多也就是去警局配合警察叔叔调查一下，不日就可以被教廷宣布无罪释放的。可是他们错了。中世纪的欧洲，国王和教皇都在追求绝对的权利，世俗的东西越来越具有吸引力，教皇也无法免俗，何况这时候的教皇大人也已经是法兰西国王的人了。教廷很快送来了对他们的定性----异端。哎，昨天还在保护国王的财产，今天自己的财产就被国王充公了；昨天还是教廷的好儿女，今天就变FL功了。圣殿骑士团的成员本来主要就是法兰克骑士，他们自己的国王都这么做了，其他国王自然也就不再有什么忌讳，甚至可以在名义上说是为了配合法兰西国王抓捕凶手，遵从教廷旨意逮捕异端。葡萄牙国王没有这么做那么绝，他虽然也立刻没收了骑士团的部分财产，但是他只抓了极小部分人，并且继续保留了骑士团的组织，只是改了一个名字，还给他们保留了部分财产。原因嘛，与其说是仁慈，不如说是他还需要骑士团打南部的摩尔人呢。不像法国人，边境根本就没有穆斯林。狡捷的兔子还没死，当然还不能烹走狗；翱翔的飞鸟还没有尽，当然不能马上就藏良弓。由于葡萄牙的圣殿骑士团实际上被得以保留，所以其他欧洲各地幸存的原圣殿骑士团成员只能跑到这里避难，于是，托马尔这个小国的小镇，居然有过那么一小段时间成为了整个圣殿骑士团的总部，并且云集了相当大的战力，为葡萄牙基督教国王的作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当然，当他们把摩尔人最后赶出半岛，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英勇的骑士们成为藏弓烹狗的日子也就很快到来了。

      对于圣殿骑士团我说不上有什么好感，因为很快他们就在世俗的财富面前背弃了他们虔诚的信仰。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情也没少干。不过，被定性为异端我觉得还是有些过分了，毕竟，他们对基督教的信仰在大方向上还是忠诚的。当然，国王和主教们也都有充分的证据，而且还都是骑士们自己招供的。在宗教裁判所秘密的、不公开的“审判”之下，有些“诚实的”供词我估计即使放在当时也有人会觉得相当的矛盾可笑。比如有人招供他们入会时必须向十字架吐口水（既然如此，曾经长期在中东作战的他们为什么不干脆跑到对面去？对面的阿拉伯人有的是钱，武器装备也精良的多，看到这种行为一定会一边大把的给赏钱，一边好好栽培栽培的）；有人招供他们其实是异教徒，至于是什么教，有什么教义，有什么信仰，有无偶像，有什么仪式等等等等，他们一时就说不上来了（可怜啊，耶稣、穆罕穆德、佛祖如来、孔圣，这些神、或者神一样的人创立一个宗教都要数十年甚至好几代人，要这帮打打杀杀的士兵很快就说出一种宗教来，确实需要好好思考一下，真难为他们了）；当然，裁判官们还有一种更好的方法，那就是互相检举揭发（好熟悉的方法啊），以至于骑士团里连同性恋这样的私生活方面的事情都被检举出来了。当然，这些自己老实承认的和互相检举揭发的证据有多少真的成立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我们只知道仅巴黎被捕的一百多名圣殿骑士中，有五分之一，在审讯开始的第一天就在审讯过程中死去了。当然，他们也可能是终于在裁判所认识到了自己的罪大恶极，十恶不赦，死于羞愧的。

      国王和主教们大概也赞同关在裁判所的骑士们是羞愧而死的推断，所以觉得与其招供了之后再杀，还不如不要让他们再去痛苦的回忆了，早日宽恕他们邪恶的灵魂为好，这也算与人为善的举动。于是，后来的很多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审讯的过程了，早早的“安心上路”。哦，也许他们中的部分人应该说是“热”心地上路，因为他们最终被执行的，是宗教裁判所最擅长的处决方式----火刑。

      所谓枪打出头鸟，圣殿骑士团几乎就在一夜之间覆灭，源于他们当时在欧洲基督教世界首屈一指的经济实力和业已消失的军事实力。他们之后，另两个出头鸟，医院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也不能幸免。护送财富的人最终被抢走财富，保卫伤员的人最终被夺走生命。他们没有倒在异教徒的刀剑之下，而是死在自己人更加贪婪的手里。无论是电影里他们作战时的英勇，还是历史上他们残暴的抢掠，他们都是可悲的。可悲在自相残杀，可悲在鸟尽弓藏，可悲在屈打成招，可悲在互相造谣，可悲在被逼迫，可悲在那可笑的异端定性，等等等等，归结起来也许只有一句话，可悲在可悲的人性。

      1307年10月13日，这个十三日，适逢星期五，宗教中那些可悲的事件，夏娃吃禁果啦，耶稣被迫害啦，亚伯被杀害啦，等等等等悲剧，这一天，在中世纪欧洲的黑暗时代，上演人间。从此，逢十三日的星期五，在西方被称作“黑色星期五”。

图片：一、托马尔城堡，葡萄牙圣殿骑士团总部；二、骑兵校场；三、步兵校场；四、五、曾经辉煌的城堡如今还剩下废墟，曾经英勇也贪婪的士兵们呢？他们还留下了什么？六、城堡里的修道院，外观也像军事要塞；七、最具曼努埃尔风格的西窗；八、九、中庭；十、十一、回廊；十二、瓷砖小礼拜堂；十三、十四、很华丽的主祭坛；十五、葡萄牙的建筑特色----无与伦比的精细；十六、柔美曲线的楼梯；十七、葡萄牙现存最大的罗马高架渠（这只是起点，长得很呢。走的时候，我们坐在出租车里都看了蛮久）；十八、托马儿小镇一角。

      游历完半岛的北部后，顺着海岸线南下，就进入了半岛上的另一个国家----葡萄牙境内。这个国家确实面积狭小、人口稀少，基本每个大城市就命名一个区了，所以我就只把它分为北、中北、中南、和南四个部分。不至于写起来过于累赘。

      前年初次做半岛行程的时候，葡萄牙只是西班牙的附带。不过后来收到cookie从葡萄牙给我寄来的明信片，说是相信我会很喜欢这个国家的。她对我喜好的了解和她独到的眼光我历来相信，所以这两年看了不少关于葡萄牙的书。在对这个国家的历史文化有了更多了解之后，这个半岛小国、欧盟穷国也确实让我很期待。

      相比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更安静、更绅士。很多书上都说葡萄牙人纯朴而伤感。纯朴是显而易见的，伤感则未必。因为他们也爱笑，只是那种笑是浅浅的。葡萄牙人在大航海时代起始的瞬间开始辉煌，国土遍布全球。可是这种辉煌又在被并入西班牙（婚姻继承）后迅速衰落。之后，又是倒霉的大地震。似乎这个国家有理由充满伤感的气质。可是，我感受到更多的，却是这个小国家历经千般磨难后的豁达。

第一节 布拉加

      初到葡萄牙，很快就能体会到她和西班牙的不同。首先是大街上到处可见的葡萄牙特色瓷砖马赛克建筑；其次是这里的汽车司机果然如书上所说，很喜欢彪车；第三是这个国家的人似乎比西班牙人更懒散。上班时间过了都快半小时，info的大门却还紧闭着；长途汽车售票处居然没人卖票，原来和别人聊天去了；无论公交车还是长途车，晚点似乎都是正常现象等等。可是，这点又可以从其他一些地方得到反正。比如葡萄牙的作息时间就起得比西班牙早，休息得比西班牙晚；而午休时间也比西班牙动不动就三四个小时要来的短多了。所以，只能说在懒散方面，这两个国家实在半斤八两，和我们勤劳的中国人民没得可比性:D。

      不过，葡萄牙很多人都会说英语或者法语。据说，葡萄牙因为自己国家人口少，所以鼓励孩子多学一门外语，这样可以与更多人交流沟通，以免内向。呵呵，这让我觉得好笑地可爱。这个国家鼓励年轻人学外语的理由居然是为了多说话别内向。怎么完全没想到做贸易啊，赚钱啊，等等呢？呵呵，我们全民皆兵的花费大把时间学外语究竟是否值得呢？半岛两国啊，他们最大的特点也许就是单纯。这种单纯，配合着懒散，更加深了他们理财经营能力的低下。不过，这种孩童般的单纯也催生了另一些特产，比如轻松，比如热情，比如善良，比如快乐……。

      贫穷的西班牙有很多花店，更贫穷的葡萄牙花店似乎更多，几乎是每条大街都有。而且相对葡萄牙较低的消费水平，他们的花卖得挺贵的（花价和水果价差不多），但是生意很不错，老清早就可以看人们三三两两的在那里挑选。

      葡萄牙的俗话说，“在里斯本享受，在波尔图工作，在科英布拉学习，在布拉加祈祷”。毫无疑问的，布拉加（Braga）是葡萄牙宗教气氛最浓厚的城市。由于半岛居民对于天主教极其虔诚，所以复活节前后的挺长一段日子里，从西班牙的卢戈一直到葡萄牙的布拉加，我们看到很多教堂张灯结彩，举办着各种宗教活动。著名的山顶朝圣地也确实不仅仅是美丽,那份宏伟气势的建筑和那宁静安详的森林居然可以结合得如此完美,以至于我们在此驻足良久，并一致认为这个不知道究竟更应该被称作修道院还是被称作公园的地方确实别有风味。

      在布拉加，我们吃了此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顿中餐。老板让我们自己去旁边的超市买菜，然后他免费加工。还提醒我们说菜不用太多，他给我们多加点就是了。这让我发觉似乎和出发前看到的众多帖子不一样，好多帖子上都说国外的中国人就会拿中国游客开刀，可我们此行遇到的中餐馆除了辛特拉的那个在态度上略显冷淡之外，其他都对我们好得很。不知道是因为有些人容易记住不愉快的事情，还是西班牙葡萄牙的华人已经被融入了当地热情好客的文化，反正我们与半岛华人的愉快经历和帖子上关于海外华人的牢骚感觉大相径庭。

图片：一、二、葡萄牙建筑的特色----彩色瓷砖的外观；三、好耶稣山的经典照片，广泛见于葡国明信片；四、山顶的国王雕塑；五、好耶稣教堂；六、好耶稣教堂里的礼拜；七、八、教堂周围的古建筑；九--十一、教堂周围很大一片，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森林公园，这种地方在中国如果不收费，是很难想象的；十二、杜鹃花满地；十三、街边的喷泉；十四、我们住的酒店底楼是商场，老外做着他们做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坐在一起看球；十五、在“南朝四百八十寺”的虔诚时代，神州大地很可能也是这番“寺庙”连接着“寺庙”的景象吧。而这种景象在今日的半岛实在是再平常不过。这两个比邻而居教堂都很雄伟，而且人都不少。虽然布拉加是葡萄牙的宗教中心，不过不要忘了，她的人口才不过区区8万而已。对宗教虔诚的、普遍的信仰毫无疑问是半岛的显著特色！十六、张灯结彩的主教堂。在中国的时候，我很无知的以为复活节只是一天，在半岛我才明白，这是一个星期，是一个多月。曾经我们如毒瘤般破除的东西，难道仅仅只是迷信么？我不知道半岛的居民是不是很愚昧，我只知道他们很幸福。十七、街边的现代雕塑，带着墨镜的葡国鸡简直酷毙了！

第二节 吉马良斯

      和西班牙高高飘扬的众多的自治区区旗不同，葡萄牙随处可见的，是基本统一的王徽。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葡萄牙的国土面积毕竟要比西班牙小很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葡萄牙是现今欧洲的各国版图中，最早成型的统一国家。而吉马良斯就被称作是这个国家的发源地。一直以来，这里就为他的历史，他的人民，和他的文化景点所自豪。葡萄牙的第一个国王就出生在这里，吉马良斯城中的城堡被视作是葡萄牙独立的标志（尽管在我们眼里，这个城堡实在小的都有些寒酸了:P）。

      由于吉马良斯浪漫纯正且丰富的文化遗址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了它世界文化遗产的称号。他分为古城和新城两部分。古城被高高的城墙所包围，里面各色建筑街道、花园让人仿佛回到了12世纪初期。史前的巨型石碑立于城中，古罗马帝国的城堡式村落、阿拉伯式防御城池、中世纪要塞、古桥、古堡、教堂双塔和城池、修道院和教堂、皇宫、贵族家宅、喷泉……一一映入眼帘，让人眼花缭乱。新城包围着古城，商业更加现代化，交通更加发达便利，是今天典型的欧洲风格。这个人口在上海顶多算一个普通小区的城市，却有着众多的外国游客（我们问了四次路，居然就碰到英国、法国、德国游客各一，比当地人都多），他们大多懒散的坐在露天的咖啡店，喝着咖啡或啤酒，消磨着小城的悠闲时光。

      顺便一提的是小城博物馆的一个工作人员。我去问他关于圣徒塞巴斯蒂安的问题，哪知道他除了很认真地给我写下塞巴斯蒂安的英文拼法和葡文拼法外，还用丰富的肢体语言给我详细介绍了塞巴斯蒂安的殉道过程，以至于我后来每次看到被乱箭射死的塞巴斯蒂安的雕塑就想到他先做开弓射月状，再拿手指在身上乱戳的样子。他那样子，事后想想觉得挺好玩的。可当时我们两个却都很严肃。他很认真地要让我明白塞巴斯蒂安的故事，而我，也很尽力地想要去了解。

  图片：一、吉马良斯的行道树----杨梅（关于他们的归宿留待以后再说吧，后面凡是正应时节，枝头结着果子的各城市行道树我都会向大家尽量介绍）；二、哥特时期的古老教堂；三、公爵府（也是博物馆），也是葡国开国的重要见证；四、五、古城堡，葡国建国的象征之一，我已经尽力拍得让他貌似高大了。不过，山不在高嘛：）；六、瓷砖画，上面还装了灯，看得出主人很喜欢这幅画；七、它们的普通民居。房奴们啥感觉啊？我当时觉得蛮不错，现在没感觉了。因为后来我去了阿尔加夫，去了安达卢西亚！八、蛋塔初体验；九、不知道这是啥吧:D，因为照片被我特写了。如果是在现场，你一定会和我一样，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答案是，这是一条宽阔马路上的人行横道线。为了不破坏老城的美感，他们在老城修了这条宽阔平整的石块路；为了不破坏这条路的美感，他们用这种不同颜色的石块来搭出人行横道线！我想，这种和谐统一是为什么我们会觉得老外的城市干净、整洁而又美丽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三节 波尔图

      波尔图，英文名字Porto，不过我更喜欢她的葡文名字，因为那就是我们见到她时的感觉，O—porto！前面说过，此行的前大半个月，天气一直不好，几乎是天天下雨。只有在波尔图是个例外，而这个例外，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个上帝的恩赐。因为万里晴空下的波尔图，实在是太美了！

      路易斯I世桥下，杜罗河两岸三个互相紧挨着的世遗果然不是盖的：波尔图老城区的民居再一次让我们领略到半岛人民对鲜艳色彩的喜爱；杜罗河老码头上依然停放着那穿行了数百年的小帆船；而加亚新城的众多葡萄酒厂酒窖，即使是像我这样滴酒不沾的人，也觉得哪怕仅仅只是在这些古老的小巷中散散步，就已经舒服得快让人醉了：）。如此美景让我当即决定要在这里大吃特吃一顿，并且好好晒晒许久未见的太阳。于是我们就选了桥下一家叫EM Gaia的饭店，挑了一个紧挨着河边的位子。挑这个位子后来被证明是极其明智的，老X，小J他们自然可以去旁边躺椅上慵懒的躺一会儿，而我则更是得到了喂野生海鸥的至尊级享受（他似乎就是闻着我那条鱼的味道来的:D）。之后去参观Croft酒窖，给朋友买了礼物（这个因为怕打碎，一直放在大包里，总算是带回来了，自己没喝过，据同行两位旅友评价，确实很不错，味道非常甜）。吃好、喝好、休息好之后，我们决定这一天就将慵懒、腐败进行到底，于是就去坐仿古船顺着杜罗河游玩。结果看到沿岸的美丽民居和连接两岸的两三座美丽拱桥，还有就是第一次见到了大西洋，数百年前，葡萄牙人梦开始的地方。晚餐也依然就在码头附近吃的，我吃到一半还特意出来看了看美丽的夜景：）。

      除了自然风光，波尔图的历史建筑和博物馆也很棒。主教堂（Se Catedral）（Se的那个e上有重音，教堂的拼法则比卡斯蒂利亚语更简单，读音倒是一样）虽然感觉一般（倒是外面的小广场有很美的立柱和瓷砖画），不过因为地势较高，所以四周的景色倒是很不错。如果想望得更远，可以登上波尔图的标志建筑----著名的牧师塔（dos Clerigos，为葡萄牙第一高塔，76米）。教堂、博物馆、大学、科学中心、市场、杜罗河等等，老城美景尽收眼底。内部最美的教堂个人认为是巴洛克风格的圣弗朗西斯，最主要倒不是因为它那几百公斤的黄金装饰，而是里面那些极为精美的雕刻和极具东方魅力的盘龙柱子。西班牙的建筑，总体来说，天主教的色彩超浓，摩尔人留下的穆斯林风格怎么说也已经大多被后来的基督教国王们改得有点不伦不类了。而葡萄牙则不同，他很多建筑的风格都有明显的其他文化元素，东方的，美洲的，而且是很和谐的融合在他们本身的建筑之中。教堂里的圣母玛丽亚是躺在船里的，耶稣更是从没见过的卧佛造型。这一切，都让我们这些东方人感觉很不西方，当然也不东方。可是，这种奇妙的组合在葡萄牙的能工巧匠们手下，居然可以和谐的统一在一起，丝毫不显突兀，给人以超凡的美感。这种建筑风格上，尤其是装饰风格上的博采众长，足见这个小国当时疆域上的广大和文化上开阔的胸襟。这种令人惊叹的融合在卡尔莫教堂也有体现，而且，给我的感觉甚至超出了静态的建筑本身。因为在那里，我看到在主祭坛标准中国的盘龙柱前，一个满头银发的葡国老太太，正在那里手握十字吊坠，虔诚地唱诗。她身后，我这个来自神龙故乡的人，站在葡萄牙典型的阿祖勒茹式教堂里，看到此景，不禁呆立，忘了抓拍下这特别的一瞬。只在婆婆唱完诗重又坐下后，才想起把当时的感受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不过，当时的感觉，至今想起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特别味道。我喜欢的多元共融！

      而波尔图，或者现在已经游完了葡萄牙之后，可以更直接的说就是整个葡萄牙，她的这种多元共融性不仅仅存在于她老建筑的建筑风格上。她存在于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这里还是仅以波尔图为例。这个城市既有很多的老建筑（连著名的证券交易所都让人感觉回到文艺复兴时期），可也有像水晶宫（Palacio de Cristal）和当代艺术馆（Fundacao de serralves）这样的现代派建筑，而且，因为有园林绿化隔开，所以他们彼此并不显得不和谐（不像现在的杭州，那高楼耸立于山水之间的西湖，已经实在不再是我喜欢的天堂了）。这葡萄牙的第二大都市，至少在葡萄牙来说，人口算是稠密的，可是距离市中心也就是二十分钟公交车程的Parque de Cidade依然让你感觉似乎就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

      这个美丽的城市的有些地方我们究竟逛了多少遍，我现在已经有些印象模糊了。只知道杜罗河美丽的河岸看了很多次，壮丽的Aliados大道坐了很久。不过，除了散步闲逛之外，有三条舟车线路很值得向大家隆重推荐。一是环绕市区的小火车之旅，始发和终点站都在主教堂，沿途可以欣赏全城几乎所有的著名建筑。二是杜罗河的游船之旅，船分好几种，码头都在路易斯I世桥两侧岸边，沿途可以欣赏杜罗河及其两岸的美丽风光。三是从Praca de Concalves Zarco（就在Parque de Cidade的西出口，Boavista大道的最西端）始发，沿着大西洋和杜罗河开往市中心的一辆公交车（不好意思，具体几路想不起来了:P，但走这路线的只有这一路车，很好认！），沿途可以欣赏美丽的街景和海景。

      波尔图，此行给我留下极深刻印象的城市之一，也是用老话说谋杀了极多胶片的城市，除了悦人眼球的美丽景色，还有舒人心情的和暖风情。海鸥银鸥在杜罗河上翩翩起舞；帅气的警察在给你指完路后，用很标准的中文和你说“再见”；街边的东欧艺人在拉着手风琴，路边一个四五十岁的很绅士味的外国游客突然站起来邀妻子跳舞。其实他们跳得蛮傻的，不过他们自己在笑，他们的两个儿子也看着他们在笑，我和其他路人也看着在笑，大家都在笑，所以感觉很好；在那辆我忘了几路车的公交车上，我给一个老太太让座，她一边微笑着说oblicardo，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背。那笑容再平常不过，那轻拍的动作也相当的自然。当时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我慈祥的奶奶，好像我就是她孙子……我突然第一次感觉，以前自己也曾参合过的所谓成都杭州休闲之都的争论似乎完全是井底之蛙的鼓噪。因为感觉无论成都还是杭州，似乎都还缺一些关乎休闲的感觉----温馨的感觉，浪漫的感觉，家的感觉，亲人的感觉……我突然惊异的发现，两个多星期过去了，半岛城市的建筑和风格虽然和我熟悉的完全上海不一样，可是为什么对于这里的人，我一点没有陌生感，而是似乎我们早就认识，彼此再熟悉不过？曾经，在杭州、在成都、在北京、在好多个中国城市的街头，当我一个人呆久了，我都会感觉孤独，都会想家。而在这遥远的两个国度，我们彼此语言不通，可是为什么在半岛那么长时间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孤独？为什么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在这里是个来自遥远东方的老外？为什么直到这特殊的场景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让我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异乡？而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却依然感觉此刻，自己正被家人们在温暖地环抱着？

      PS：葡萄牙的低消费在波尔图可以充分体验。这个全国第二大的都市，我们就住在市中心的Aliados大道上的同名三星酒店里，三人房也就65欧（大楼外部可是有巨型雕刻的啊）；景区中心的小商店里，可乐也就0.6欧一罐。那些抱怨法国可乐贵的可乐迷们，你们就喝着凉白开流口水去吧，反正我是除了在被盗后的最后两三星期那段艰苦岁月里，其他就基本没喝过矿泉水:D

图片：一、证券交易所，外观古典，内部更建有仿照阿兰布拉宫的阿拉伯大厅；二、航海王亨利雕像和他身后的古交易市场；三、Carmo教堂；四、Carmo教堂主祭坛（中国式的盘龙柱）；五、圣弗朗西斯科教堂；六、圣弗朗西斯科教堂主祭坛；七、牧师塔；八、主教堂；九、主教堂的瓷砖画；十、主教堂广场上的柱子和悠闲的拉手风琴的小伙子；十一、主教堂广场上的雕塑（小火车之旅的终点站，始发站就在马路对面）；十二、十三、Aliados大道；十四、酒店房间的灯；十五、隧道里的瓷砖画；十六、十七、波尔图火车站；十八、十九、波尔图街景；二十、午餐的座位；二十一、美味的午餐；二十二、一般我们只对熟人说“我来噌饭”，这位厚脸皮老兄倒是一点不见外。不过也没办法，一般我们顶多嘴巴上说“我拍拍屁股走人了”，动作可绝对做不出来，人家可真是吃好歇好就拍拍翅膀走人了:D；二十三、一帮巴西人估计是喝了点酒，兴致高昂，拦住别人车，非让大家听他们唱完一曲:D；二十四、路易斯I世桥，旁边的柱子是原先旧桥的，老外地虽不广，人却实在是稀，这要搁在中国，不过三四百年的东西，哪儿有空地留给它啊；二十五--二十七、路易斯I世桥；二十八--三十二、杜罗河两岸；三十三、古贸易市场（现在是博物馆），当年那些从世界各地买来的、抢来的东西就都在这里交易，从外观看就让人想起东印度公司啊；三十四、另一座桥；三十五、Croft的酒窖；三十六、三十七、我们在船上看他们，他们在船边看我们；三十八、码头边的房子；三十九、听见音乐邀妻子跳舞的老外；四十、晚餐的饭店；四十一、四十二、饭店的装饰；四十三--四十五、晚餐；四十六、路边墙上一个不知名的浮雕，从士兵的穿着来看似乎是发生在十八十九世纪的战争。令我惊讶的是如此小的一个连纪念碑都称不上的东西，又是很久前发生的事情，居然还有人在献蜡烛。可惜，回来查了一下也没查出结果。四十七、四十八、水晶宫公园；四十九、当代艺术馆；五十、艺术馆的自助餐；五十一、花儿；五十二--五十四、Cidade公园，这样的公园怎么都不收费呢？；五十五、镜头内，近处的燕鸥站着，她的身后两只迁徙中的绿头鸭飞过，再后面的草坪上各种鸟儿在休息；镜头外，右侧是两只鸽子在洗澡，左侧是一小群鸭子和天鹅在吃草……这样的公园怎么可以不收费呢？！五十六、就在你身边优雅地整理着羽毛的天鹅。这样的公园一定要收费！五十七、圣弗朗西斯科古堡；五十八、风高水急的大西洋，难道这样也可以吊到鱼的？；五十九、对他们来说，眼前的大西洋应该很熟悉吧。对我来说，这种场景、这种感觉也很熟悉，在电影里：）

第四节 科英布拉

      从波尔图去科英布拉（Coimbra）推荐坐火车，因为除了欧洲火车的舒适之外，它的大部分都是沿着大西洋行使的，自然风光美得可以。美食方面，除了著名的红酒炖牛肉和各种烤肉之外，还可以尝一下这里的炖土豆，味道类似我们的蒸红薯，非常香甜可口。另外，和我一样不喜欢硬面包的同学可以在这里尝试一下这里的软面包，个人感觉味道还不错。

      科英布拉最著名的是他的大学。当我们拿着地图问大学在那里的时候，咨询处的人指着地图中央的小山丘说，这儿大部分都是。对他的超级大的面积有了直观地了解之后，我们只得在地图上把我们想要去参观的学院、博物馆等一个个的标出来，之前随便闲逛的想法只能抛诸脑后。科英布拉大学的绝大多数学院都是免费参观的（当然，这里毕竟是学校，参观前都要向门口的值班人员或者保安说明来意），唯一两个例外是Machado de Castro博物馆（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入内，只看了一下外部）和著名的大学图书馆（我们买的其实是张联票，包含了相邻的同样著名的圣米盖尔礼拜堂等景点，可以分开买的）。这两个地方内部都不允许拍照，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给大家做文字描述了，大家以后有机会自己去看吧。

      图书馆的风格是巴洛克风格的，厅高廊宽，装饰不是很金碧辉煌，倒是很古典，家具风格也像我们的红木，很庄重，但是暗暗的。这一方面可能是为了配合厚重的柚木大门和2.11米厚的外墙，更可能的原因则是为了配合图书馆里无处不在的中国元素。中国典型的花鸟画、人物画和雕刻装饰在图书馆里随处可见。以至于当我一进门习惯性的问门口的管理员哪里是著名的中国风格装饰时，那个管理员拿手一扫，笑笑说，“everywhere”。我想，如果整个厅堂被装饰的金碧辉煌的话，除了与学院的书卷气不符，也会和那些中国传统意境的花鸟虫鱼、蓑衣钓叟格格不入。不得不又佩服一把葡萄牙人博采众长而又能将之融合得非常和谐的能力。该图书馆共有藏书20万册，而且现在也依然在使用。厚重的门墙，据说也是为了防止图书受潮。方方面面都考虑得那么周到，科英布拉大学能成为欧洲当时的著名学府（现在好像排名也还不低）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圣米盖尔礼拜堂的中国元素个人感觉其实应该要比图书馆更多，只是因为毕竟这是个礼拜堂，有很多西方宗教必须有的装饰和风格，所以显不出来。这座曼努埃尔式的礼拜堂据说最早十二世纪就有了，在十六世纪重新建造，原为皇家礼拜堂，后来送给了大学。礼拜堂的管风琴据说有3000根管子，不过我是怎么都没看出来:P。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倒是她色彩艳丽，同样融合了东西方元素的顶绘，美极了，堪称此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顶绘之一！

      总而言之，来到科英布拉，这两个地方还是值得买票进入的（哪怕忽略收入和消费水平，只是单纯的计算汇率，有了国内的景点门票做对比，半岛两国的景点门票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半卖半送，或者说象征性收费）。

      除了著名的大学城，科英布拉另一个我一定要去的地方是泪水庄园。这是此行我要看的另一个爱情故事的前奏（高潮在下一章要介绍的阿尔科巴萨里），所以这里这个故事我就不详细介绍了。只告诉大家，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做泪水庄园，是因为故事的女主角死在这里。庄园里有一眼小泉，据说就是她当年死前流泪的地方。整个庄园内没有建筑，原因是据说这里遭到了惨死的女主角的诅咒，不能盖建筑。曾经有人不信邪，看中这里优美的环境，盖了一座教堂，结果是连神的力量都没有镇住诅咒，建完之后就连遭水灾，只能弃之不用，如今只剩下爬满植物的断壁残垣而已。不论这诅咒是真是假，现实的结果是这里现在确实没有建筑，只有从各国引进的各种植物和美丽的水池。不同年级，大概两个班的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在这里认识植物，其中包括从中国引进的紫竹。活泼的学生们看到我们，居然有好几个冲着我们用中文喊“你好，你好”，中国人在半岛的受欢迎程度和认知程度实在让我们很吃惊！可惜，由于葡国人普遍较好的英文，我们不知道“你好”的葡文怎么说（不像西班牙，hola，aqui之类的单词一两天就在实践中应用自如了），只能很尴尬的回应中文说的：（。我很喜欢这个安静美丽的庄园，她给人的感觉并不怎么悲伤。可能是因为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们，也可能是这里多姿多彩的美丽的树。很多树上还系着好些红绳子，这似乎是中国人祝愿美好的方式，不知道是中国人教的，还是当地人也有此说，又或者是代表着别的意义，不过我在半岛其他地方却都没有看到过。我只能当她是中国式的意义，美好的祝愿。送给历史悲剧中的那两位主人公，更送给那些现在正乐于玩耍的半岛孩子和正疲于学习的中国孩子们。

图片：一--五、科英布拉街景；六、圣克鲁斯修道院；七、科英布拉大学一角；八、瓷器店；九、烧烤；十、红酒炖牛肉；十一、用蛋做的甜品，确实很甜:P；十二、泪水庄园的泪泉；十三、泪水庄园；十四--十七、漂亮的树和花；十八、断壁残垣；十九、“你好，你好”；二十、“dedicate to our future pioneer”

    （注：前面第一个不是字母i，而是西班牙语的前后感叹号，所以，主语不单单是“我”）

      旅途中在路上的时候，我通常都是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回味之前的所见所闻。其中，那飘扬在巴斯克各个角落的¡Aupa Atheletic!的旗帜无疑是次数最多的之一。

      回到上海，几乎所有的男生和一多半的女生都问过我有没有在西班牙看足球。原本的计划是看两场的，一场在毕尔巴鄂，一场在塞维利亚。前者因为J同学身体不适，所以也只能无奈的留下照顾病人；后者则因为双休日大幅减少的班车而没有按时赶到。所以很遗憾，除了在酒吧和酒店看了三场巴塞罗那的欧冠比赛之外，现场比赛我一场也没有看。

      我得很老实的承认，出发前之所以计划看毕尔巴鄂竞技的比赛，倒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喜欢（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除了皇马，我几乎喜欢所有的西甲球队），而是因为出发前对照自己的行程表和西甲的赛程表，发现时间对得上的也就这两场了。结果，在巴斯克的这一圈转下来，让我对这场没有看成的比赛相当的遗憾。而且随着时间的加深，这种遗憾越来越深刻。因为现在，我对这支球队的感受已经不仅仅是喜欢，而是肃然起敬！

      我想大多数喜欢足球，熟悉西甲的人都不会不知道北狮毕尔巴鄂竞技。这支球队即使不是世界上最特立独行的，也一定是其中之一。球衣上决不签商业广告似乎在拒绝着这个越来越商业化的世界，只签巴斯克球员更是和当今众多豪门动不动就摆出个全外援阵型形成鲜明的反差。准备去看比赛之前，我把这支球队的情况和J同学略一介绍，J同学就说，这样的球队现在还可以生存么？我说，所以他们踢得确实一般般，年年的任务就是保级。不过，可能因为本土球员的凝聚力比较强吧，所以他们倒真是年年都能保级成功。

      初见北狮还是在潘普罗纳，小店里有卖他们的纪念品。到圣塞巴斯蒂安，这种小店更多，而且开始出现大型的专卖店。到格尔尼卡，北狮毕尔巴鄂竞技的队旗则开始经常出现在居民的阳台上。而且，从格尔尼卡到毕尔巴鄂沿途经过的众多小城小镇几乎都是如此。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感叹地，也只是西班牙良好的足球氛围。

      第一次对这支球队的相关物品产生兴趣，是在去古根海姆的路上。我们坐电车，车站上一张巨幅海报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张毕尔巴鄂竞技的全家福，可是无论球员还是他们的装束，似乎都是上个世纪的。图上还有很多文字，下面是BBK的标记，最下面是BBVA（巴斯克比斯开银行，西班牙最大的投资银行，也是世界著名投资银行之一）的标志，所以我一开始只当是BBK和BBVA的广告。当时只是觉得这种复古的图案很好玩，而且总觉得上面的文字似乎在说什么信息。出于纯审美的角度，我给这幅海报拍了张照片，后来成了很重要的收藏。

      第二次接触这支球队是在古根海姆旁边一座大桥的电梯里。一对气喘吁吁，刚赶上电梯的母子见我们走过去，开着电梯门等我们。秀气的小男孩儿穿着毕尔巴鄂竞技的队服，估计是刚踢完球回来。那个时候因为还在按照计划准备第二天去看他们的比赛，所以我指指他衣服上的队徽，冲他笑笑，数个大拇指。小帅哥腼腆的一笑，他母亲也冲我爽朗的一笑，数个大拇指。

      第三次接触是在J同学感觉不适，和她一起回酒店的路上。就在老城区附近，很多人穿着队服，扛着旗帜去坐地铁。我看着好羡慕，可是也只能无奈的放弃。晚上去给J同学买汤喝的时候，看到酒吧从里到外都是人，近一半穿着队服。此时，这种球迷的热情已经深深地感染了我，所以我想去买一条毕尔巴鄂的围巾或者旗帜送给自己做礼物，反正他们的纪念品店也多得到处都是。不料，因为是第一次在西班牙逛商店，所以不知道西班牙人工作的习惯是可能迟到，但绝不可能晚退的。商店的人有客上门也照样一边关门，一边拒绝客户。凭我怎么和她解释我第二天一早就要走了，她也还是只会说一个英文单词“tomorrow”。所以，这没有买到的纪念品成为了此行的第二大遗憾。

      真正的震撼发生在第二天一早。

      我们到酒店旁边的咖啡厅吃早餐，准备吃完就赶去坐桑坦德的长途汽车。结果我看到咖啡厅里一条围巾上左一半印着毕尔巴鄂竞技，右一半印着巴塞罗那，中间是圣马梅斯2009/05/13。那个时候巴萨还是西班牙我最关注的球队，所以看到这条一分为二的围巾时我觉得很奇怪，抵御不住好奇心，就指着那条围巾问了咖啡厅的服务员是什么意思。结果是旁边一个顾客看我指着他们的围巾，很兴奋的站起身跑过来用他那洋泾浜的英语问我是否知道巴塞罗那。我回答当然知道，因为我每星期都看西甲，我也知道毕尔巴鄂，而且也很喜欢。这下不仅仅是他，连旁边几个顾客也都来了劲，纷纷向我解释。好一会儿我才明白，原来是毕尔巴鄂这支现代社会的另类球队，这支年年的保级专业户居然一路杀进了国王杯的决赛，五月十三日将在自己的主场圣马梅斯球场迎战巴塞罗那队。我当时很惊讶，这支又穷又弱的球队居然可以杀入决赛，心想这下巴塞罗那算是一个冠军到手了。于是和他们笑笑，并不真心实意，而仅仅是出于礼貌地祝他们好运。

      走出店门，走在西班牙早晨无论哪个城市都是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一阵寒风吹过，睡了一夜地板的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想活动一下四肢来热热身，一抬头却看到了至今想起都激动不已的画面。整条马路，无数种着花草的阳台上，都有红白色的旗帜在寒风中醒目的飘扬，那是毕尔巴克竞技队衣上的颜色，旗帜上赫然写着----¡Aupa Atheletic!。这些数目众多的，飘扬在寒风中巴斯克普通人家阳台上的旗帜突然让我有种震撼的感觉，所以忍不住拿出相机拍照。结果正好不远处有个中年男子开门出来，看我对着旗帜拍照，冲着我狂放地、甚至略显恣意地大声喊叫，“Aupa Atheletic!！！”我笑着跑上去问他，这个aupa是什么意思？他一边纵情大笑，一边高喊“aupa”，一边张开双臂，从两侧往上抬。我不是太明白，迷惑的看着他。他似乎有些着急，一边不断地喊一边不断地重复做那个双臂上抬的动作。到底还是上外毕业的J同学有语言天赋，和我说应该是支持、力挺的意思吧（回来一查，本意是站立，这里确实就是支持、力挺、加油、雄起之类的意思）。我那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而那个男子看我们似乎明白，站在那里看着我们露出兴奋而又自豪的笑容。那种纵情的、完全绽放的笑容在深沉的巴斯克人脸上并不常见，可是当它出现时，就如同那些在寒风中高高飘扬的旗帜一样撼人心魄！我突然莫名的感动，于是也大声地对着他说，“hope you will win the cup vs Barcelona in San Mames”！这一次，我是真心实意地。我真心的希望，毕尔巴鄂竞技，这支“现代文明世界里的罕物”能赢得国王杯的冠军！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依然站在那里爽朗的笑着，冲我们热情地挥着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巴斯克人将他们内心深处的热心化作热情，在表面上恣意地展示出来，让你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

      我想，任何人对于别人触碰到自己骄傲光荣的一面时，都会欣喜、兴奋的。所以，在这一刻，我开始明白，毕尔巴鄂竞技，这支在巴斯克地区到处都可以看到他们的旗帜的球队，就是巴斯克的骄傲之一；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在如此商业化的今天，这支球队居然还没有破产倒闭，因为有当地无数的球迷在毫无保留的支持着他们；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总有西班牙国脚愿意一辈子拿着不高的薪水，呆在这支年年为了保级打拼球队。因为那很可能是他们从小时候跟着妈妈坐电梯时就有的梦想和骄傲；我开始明白，为什么这支球队的凝聚力会如此之强，强到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更衣室新闻。北狮毕尔巴鄂竞技，这是一支骄傲到可以忽略个人荣誉，忠诚到可以拒绝金钱诱惑的球队。北狮毕尔巴鄂竞技，原来，这真的就是一支参加西班牙甲级联赛的巴斯克国家队！

      我发现，我终于开始渐渐有点了解巴斯克了，有点明白了旅游手册上赫然印着的country。理解这些的时候，我开始觉得有些欢喜。我突然发现，这个地区已经确实不需要埃塔这样的组织来表达他们的独立要求了。因为我相信用心体会这一地区的人不用很长时间就会发现他们的与众不同。并为之深深地钦佩和感动。独立、民主、自由，冷峻内敛的外表下那颗骄傲真挚的内心！

      可惜。当我终于开始了解这个西班牙最特立独行的地区的时候，我却已经要离开了。车上，我回味着这将近一星期的巴斯克之行：那带着孩子，自己抱着两箱牛奶却还用脚吃力地顶着电梯门等你的年轻父亲；那跑来为你打开手动的电车门，然后微微一笑就默默归座继续听耳机的小伙子；那见你坐的时间长，就微笑着送你一碟花生米的老板娘……这些人做这些事的时候，都不说话，他们只是平静地微笑着。可是，你可以感受到他们内心的热情。就如同回味这些美好的回忆时，我的表情是很平静的，但是内心却激动不已。

      遗憾。这个让我如此感动的地方，我却没有买到礼物留作纪念。所以，如果有朋友下次有机会去这个地方的话，请帮我带一面旗帜。我相信，即使你从不看足球，你也一定能认出它的。因为他高高飘扬在古老巴斯克的每个角落。红白相间的底，上面简单有力的几个黑体字----¡Aupa Atheletic!

      Ps：后来我发现，毕尔巴鄂竞技的球迷遍布全西班牙（也许是因为巴斯克地区拥有西班牙最著名美食的缘故，西班牙各地都有巴斯克人开的餐馆），身穿毕尔巴鄂竞技队服走在马路上的人是我此行所见最多的，而且数量远远超出其他俱乐部，即使排在第二的巴塞罗那也还不到他们的一半。

图片依次为：一、¡Aupa Atheletic!；二、国王杯决赛的广告；三、路边的彩绘；四、走廊顶部的彩绘；五、六、毕尔巴鄂街景；七、又见游行；八、BBVA；九、十、毕尔巴鄂火车站；十一、十二、著名的巴斯克美食

第三章 坎塔布里亚和阿斯图里亚斯

      在阿斯图里亚斯人眼里，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的西班牙人，而其他地区都是被侵略者征服的土地。可事实上，他们也和半岛的其他地区一样，被凯尔特人、罗马人、哥特人等先后征服过（或许构成如今西班牙的主体----卡斯蒂利亚也可以算一个:P）。他们的唯一例外是摩尔人没有来，因为当时摩尔人的目标是比利牛斯山另一侧平原辽阔、沃野千里的法国，对当时地处高原、土地贫瘠的阿斯图里亚斯地区根本没什么兴趣。然而，仅凭这一点，还是让阿斯图里亚斯拥有了“未被征服的土地”的称号。不过，这个称号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因为在摩尔人的时代，相比较同时代黑暗的基督教欧洲，我更喜欢那个时代包容开放、气度宽厚仁慈的穆斯林文明。所以，本来只是拿这一地区当作到此一游，休息调整的中转站的。因此，在这里的旅行也相当的悠闲。总共只去了桑坦德（Santander）、希洪（Gijon）和库迪耶罗（Cudillelo）三个城镇（本来这一地区的重点----奥维耶多也同样由于J同学身体不适而没有去成）。总体感觉没什么厚重的历史气息和文化感，但却有相当迷人的自然风光。

第一节 桑坦德

      来桑坦德的初始动机完全是出自对自己职业的尊重（甚至谈不上是爱好）。身为金融工作者，总不能连半岛最大的商业银行----桑坦德银行都不参观一下吧（F1各分站都有该银行的广告，半岛各处也都有他们的分行）。结果一看，总行的外表并不出众，甚至不如之前之后在半岛其他城市看到的分行。不得不又一次感叹东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这方面最经典的例子是基督教世界著名的真十字架居然是放在小村庄里，这要搁在东方，档次差三级的东西估计早都收归首都了）。东方的中央集权文化之下，很难出现分支大过上级的现象。

      在桑坦德，终于第一次看到了一辆宝马。此前在西班牙看到的小汽车，给我的感觉是2/3属于中低档，1/3属于八十年代的电影画面。不得不感叹中国经过这短短二三十年的发展，经济实力真是上了不止一两个档次啊。从后来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和华裔西班牙人的聊天中感觉，西班牙经济条件真的不咋的啊，不敢说比中国穷多了，至少感觉比上海北京广州之类的大城市要差远了。不过我是出名的妖，所以想法总是比较怪。觉得骄傲和自豪的同时，却又有些怪怪的感觉。无论哪个方面，经济也好、体育也好、军事也罢，每次只要我们奋而前行，总能创造让世界都惊叹的奇迹。比如军事上在朝鲜居然可以和联合国军打个平手，经济上二三十年的发展等于很多国家六七十年的进步。可是为什么我们到现在依然并不自信，依然还是个发展中国家呢？我想大概是因为打老美之前的不多年我们还在被日本人轻松蹂躏。而经济腾飞之前不多年，我们还在倒退二十年吧。我们始终还在“发展”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我们总是退三四步，然后冲四五步，然后再退三四步，再冲四五步，如此摇摆往复吧。不像他们，除了极个别时期偶尔出现一下偏差，大多数都是以一个平稳的速度往前持续发展。所以拉长时间来看的话，他们的速度就会比我们快，总量也就比我们的大。如果真是这情况的话？那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们总会在摇摆呢？呵呵，离题太远，不说也罢：）。

      桑坦德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除了在西班牙它相对较好的经济条件之外，还有就是他的美丽海滩以及沿着海滩一线的街心公园了。

一、桑坦德银行；二、桑坦德邮局；三、Puerto Chico（智利港）；四、赌场；五、Palacio Real de la Magdalena（马格达莱纳半岛的原皇家宫殿。因为国王把它送给了当地市民，所以市民为国王造了个塑像）；六、沙滩上打球的人们；七、Parque de la Magdalena（半岛上的公园，有陈列早期帆船）；八、Jardines de Piquio（老外的地盘实在太小，所以一个我们感觉街心花园的地方，他们都可以叫植物园）；九、Sardinero沙滩。

第二节 库迪耶罗

      因为去之前并没有想象到她的美丽程度，所以我们在这个此行最美丽的村庄之一只呆了半天。尽管这个海边的小渔村半天内居然有五次晴雨变换，天气不能算很好，不过他确实太美了。艳丽的房子、狭窄的小巷、北部极少见的猫咪……这些都一点不像西班牙北部地区的风格，倒像面朝地中海的南部风情。对于这种纯自然风光的地方，最好的方式就是边看图边说话，给大家一个直观的感受：）

一--八、美丽小渔村库迪耶罗（路上遇到一些英国游客，似乎他们就喜欢白色房子，我们都推荐他们有机会去库迪耶罗，看看彩色的房子）；九、小村的渔港；十、小村海湾；十一、归来的渔船；十二、老板亲自给大家倒酒（主要是想耍酷:D）；十三、十四、贵，但是超级好吃的海鲜大餐！；十五、这只小猫咪值得小书一下。我们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呆在我们旁边，我就剥虾给他吃。吃完了他还懒懒地坐在我身边，于是我忍不住拿出相机给他拍了张照，但是侧面趴着的。于是我对他说，“来，小帅哥，摆个pose嘛”，哪知道他真的就坐起来，侧身扭头，很俊很帅气地看着我的镜头了:D。

第三节 希洪

      希洪市郊林立的工厂，昭示了他作为西班牙重要的矿业和工业基地的地位。不过，千万不要以为半岛的工业城市和我们的是一个概念。这里经常可以见到的场景是，海鸥和鹳鸟的窝就筑在仍在开工的工厂里。这里众多的外资银行终端机和极棒的海鲜美食也显示了他同时作为西班牙著名度假胜地的身份。

一--三、港口；四--十一、Cimadevilla海峡的旧海防要塞（现在是一个公园）；十二、十三、老城区；十四、跑来和我玩树枝的小狗；十五、圣佩德罗修道院边的一座小修道院；十六、圣培德罗修道院；十七、十八、圣罗伦佐沙滩；十九、郊区的工矿；二十、二十一、美食、海鲜

第四节 离开的路上

      从希洪到卢戈的路上，很多东西都给我印象深刻。

      首先是一个顶多小学两年级的小女孩，独自一个人居然带着拉杆箱坐长途车，直到在一个叫Aviles的小镇才下去，而且也没人送她接她的。我们这里我是没见过初二以下小孩子这样的。然后是一个热恋中的女孩子，开车前我看她还在车外和她坐在车里的男友一边飞吻一边跳舞。车从地下开上地面，她居然已经跑到马路上在冲她男友挥手作别了。这速度，太快了！东方女性要矜持的，这种大街上飞奔的女孩子好像也没怎么见到过。而且估计矜持了近千年，现在就算东方女性有这个心，也已经没这个力了:P。

      长途车上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带着孙子的老太太。我很喜欢他们俩。六七岁的小男孩和北部其他男孩一样，秀气而腼腆。老太太则穿着比较传统的服装，和她孙子说话时，连上总是带着和蔼的微笑。

      窗外的风景也很不错。路边随处经过的乡间小桥也经常漆成彩虹般的七色，在阿斯图里亚斯众多的绿色树林间显得分外亮丽，而且充满童话色彩。蓝色的天空也开始晴朗，上面点缀着团团的美丽白云。而当著名的欧洲之尖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大吃一惊。我本来以为四五月间，此行的几座高山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雪景的。可是我至今都没有查到原因的一个奇怪现象，就是西班牙那些海拔并不高山峰，居然可以在四五月的阳光下照样覆盖着皑皑白雪。这点最奇怪的时候是在南部格拉纳达看到的内华达山。你穿着短袖都觉得热，正大吃冰淇淋。而她则披着白色的纱衣，就端庄地平躺在你身边。

      面对此景，我当然是举起相机喀嚓喀嚓。可是毕竟在车上，所以总找不到好的角度。就在我看着右边窗外，期待出现一个好的景色的时候，旁边的老太太轻轻拍拍我的手臂，然后微笑着指指左侧。原来，是很美的一个雪景。我当然很感激地说谢谢，并且说这里的风景很棒。不过西班牙连年轻人都基本不会英文，不要说老太太了。所以很显然她并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于是我指指窗外的景色，树树大拇指，这种简单有效的肢体语言对于老外来说，几乎就是世界语。老太太显然也已经明白，于是一边微笑，一边开始和我说话。我们聊了挺久的，J同学后来问我聊什么呢。我说绝大多数听不懂，有些大概、好像、也许是什么什么的意思。这遭到了她善意的嘲笑，对我就一个字的评价，“切”。不过我觉得挺开心的。听不懂未必不能说话，理解错也未必不能沟通。何况最重要的，我们始终都很开心，始终都在笑。老太太的孙子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对车上的耳机插孔产生了兴趣，我于是把mp3上的耳机拔下来给他插上，并教他怎么调频道和音量。他则开心的向我展示他的玩具里那源自东方的忍者神龟:D。这时我们进入一个城镇，老太太微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话，从她反复做的手势来看，似乎是叫我稍等一会儿，注意左侧。果然，那里很快出现了一座很美的小教堂。我赶紧查书，根据路线查到这里可能是阿斯托加，于是指着书上的西班牙语名称问老太太这是否就是阿斯托加的主教堂。老太太一边说“Si si”，一边兴奋地点头。J同学看我们俩都面露兴奋的表情，问我这是啥，我说这是著名的阿斯托加主教堂。老太太似乎能理解我们的中文对话，指着教堂对我说，“Cathedral”。我跟着她念，显然发音不标准，所以她把音节拆开，节奏放慢，又教了一遍。如此她说一遍我跟一遍，直到第四遍她才微笑着点头示意发音正确。而我，在那瞬间，则像一个天真的小孩子学会新东西一样兴奋。

      婆孙俩后来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下了车。我看着婆婆搀着小孙子，慢慢走在路上的背影，改变了自己以前的一个观念。我以前固执地认为，让老人带孩子一点都不好。因为接近人生终点的老人们往往已经被磨平了棱角，他们更多的时间都沉浸在回忆里。这样的人很容易带出毫无个性，完全跟不上当下时代的孩子。可是在路上的这些经历让我体会到了老人带孩子的好处。老人更天真，这点和小孩子很像。最重要的，是老人比志高意满、雄心勃勃的青壮年们更有耐心，有谁能教我这么个三十多岁的人一个简单的单词四五遍呢？换了我的话，恐怕早觉得孺子不可教了。想到这些，我把那个单词又默念了两遍。“Cathedral”，这个在天主教西班牙很重要很神圣的字眼，一定是我发音最标准的一个单词。

      离加里西亚越来越近，路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朝圣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拄着拐杖走在烈日炎炎的高原上。这已经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得最多人数的徒步大军了，不禁让我期待真要到了加里西亚，真要到了圣地亚哥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一、奥维耶多的据说是西班牙最古老的教堂；二、三、阿斯图里亚斯风景；四、阿斯托加大教堂；五--八、欧洲之尖

      来毕尔巴鄂旅行的人，十个里估计九个是冲着古根海姆博物馆的，我当然也不例外。而且，从上午到晚上都在那里，所以看到了他白天和夜晚不同的美丽。而在真正见识他的美丽之前，却还有此行的第一份礼物在等着我。

      由于J同学看了LP上的介绍，想要在古根海姆博物馆里的餐厅里吃饭，所以我们正站在门口看博物馆的图示找那家店的所在呢。这个时候，跑上来一个老外（从他很流利的英文来看，应该不是西班牙人，因为西班牙人基本没人会说英语:P）。“你们是两个人么？”“是啊”“你们是已经参观过了，还是打算进去参观？”“还没进去呢”“你们买了票么？”“没有啊”“那这个给你们”，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我们本来八个人，结果有两个人没来，多了两张票”。我和J同学相互对看了一眼，估计她和我脑子里想的一样，该不会是骗子吧。略微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去掏钱准备和他讨价还价了。哪知道他一看我把钱掏出来，立刻摇头摆手说，“no, no, it’s free, it’s a gift”。然后不等我们回答，就把票塞到我们手上。一边笑，一边激动地说这是个很棒的博物馆，很值得一看，满脸兴奋的表情。我们也被他的表情感染，开始变得激动而兴奋。一边连声说着谢谢，一边冲着跑远的他挥手道别。等他消失在我们的视线，我才低头，收敛住我的笑容。因为那一刻，除了因为收到礼物的快乐和惊喜，我有一丝淡淡的不悦。

      我出去的时候，好多朋友都三番两次，甚至是有些唠叨的提醒我（当然这种唠叨是让人感觉温馨愉快的：）），让我小心，说我是个没什么危险感，不会防范的人（当然，后来在巴塞罗那证明了确实如此，被人盗抢，我却还在笑:P），所以出去经常碰到小偷骗子。可就是我这么个没啥防范意识的人，在刚才那一刻，还是感觉有问题。为什么？因为这和我们习惯的环境太不一样了。我们习惯的是，第一步，分辨人是否票贩子，票是否真票；第二步，讨价还价；第三步，决定是否购买，而且往往购买了，也要一直担心到真正入场。反过来，我们有几个人会将自己使用不了的东西当作礼物送给一个陌生人呢？还是一个路上偶遇的。我们如果无法送给朋友的话，多半会让自己客串一下黄牛，或者就让他烂在口袋里了吧。在国内，我被认为是容易相信别人，甚至轻信别人的人。可换了个环境我就成了“凹一面的最低处”了。一方面，这种环境的差异让我感觉自己生活的那个过分商业化的环境不如这个单纯的环境来的可爱和温馨。另一方面，这种最低处的感觉让我很羞愧。

      这个意外的惊喜也坚定了我的信念----宁可因为错信倒次霉，也不要因为不敢相信而错过一些美丽的东西，因为一次感动的收益远比一次伤害的损失来得大。因此在后面的日子里，我也变得越来越open，结果，我收到了好多珍贵的礼物。这张别人赠送的古根海姆博物馆门票（此行第二贵的景点门票）也成为了我保留下来的两张门票之一，因为，it is a gift：）。

      带着这种略带一点点自卑的惊喜心情，我们走入古根海姆。先是在他那个充满现代设计的餐厅里用了餐，装潢简洁明亮，家具据说都是出自设计名家之手。饭菜也是又精致美观，又可口美味（当然，要把我不喜欢的西班牙那无处不在的超硬面包排除在外，个人感觉更适合当凶器:D）。而里面的展览又一次让我们小惊喜了一把。东方人，居然在这里看到来自东方艺术家的展品，而且占掉三个楼层中的两个。

      一拿到古根海姆博物馆的介绍手册就觉得很奇怪，怎么里面有北京奥运会的照片的？细一看才知道，原来二楼是以蔡国强为首的中国现代艺术作品展。包括了蔡国强的烟花艺术，其他人的陶瓷、绘画、雕塑等作品（作者恕本人记性差，没一个记得了，蔡国强也是因为他的名字就在介绍手册里才记住的:P）。给我留下比较深刻印象的有四个。一个就是蔡国强，这种放出各种漂亮烟花，或者用烟花作画的人。他对艺术的理解，据说最初就是发觉原来艺术是可以恶搞的。这种人在中国当然不被以扰乱治安、破坏公物起诉就已属万幸，所以要想实现自己的梦想，当然只有出国这一条路。这似乎也是国内大多数艺术家的成名惯例。对于这种现象就不多说了，反正从民国起大家就心知肚明，看看钱老前辈经典的“围城”就了解了。蔡国强的作品我觉得一般般，后面看到的一个用碎瓷期组合一艘破船的XX倒是感觉既特别又漂亮（再次不好意思，实在碰到我最弱的地方----艺术。我都不知道这应该叫啥，雕塑？摆设？总之，就是堆在一起摆出来的一个场景或造型）。第三个印象深刻的是复制品的经典雕塑—--收租院。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实体而不是照片（在成都的时候没去看过，以后可以去看一下）。感觉当然比照片要震撼。立体的东西，自然更栩栩如生，表情丰富。而且，又让我想起当年的那段公案，不仅为我们国家的艺术家悲叹一番。似乎有些东西，在我们这里不仅仅是关乎艺术甚至政治，而是关乎生死。第四个是展品中让我感觉很不好的，用一群狼做成标本，摆出一个造型。懂英文的J同学说他以二战德国人为例，想表达的是人的一种劣根性，就是头狼做坏事，大家会跟着做坏事。我倒不是讨厌这个意思（当然也没啥喜欢），而是出于看到动物尸体就会不爽的本能的反感。看一只可能还好些，看这么一大群（99只），而且尸体还被人用来拗造型，这种感觉实在让我很不舒服。所以，别人都围着这个作品看时，我蹲在那里仔细的分辨确认了不是人造狼皮之后，就假装系鞋带，默默的给他们行了一个单膝礼，愿他们安息。我也杀生，我也吃肉。不过像这种作品，我觉得完全可以用绘画之类的方法去表现啊，弄那么多狼标本干什么？想要达到恐怖的效果让大家震撼一把？那你怎么不敢干脆找几个死人做成标本摆出来呢？

      总体而言，中国艺术家的展品给我的感觉是独特而又美丽的（除了那个用99只狼标本摆出来的head on）。上到三楼日本人村上隆的总体感觉则是时尚而又可爱的。他的包，饰品，家具，绘画，雕塑都是色彩鲜艳，配着典型的日本卡通风格（他的LV倒是可以考虑买一个:D）。还有两个雕塑和一个广告，都有色情的嫌疑，不过确实好笑，我看老外们看了都忍俊不禁:D。不过他的作品里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部卡通短片，我看了两遍半。配着颓废风格的摇滚乐，展示了一个人倒霉的一天。凄风苦雨、世态炎凉的悲伤，却最终等到幸福的来临，一切都在希望中归于平静和温馨。可惜回来在网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部片子。

      古根海姆的一楼据说是钢铁摆出的人生，曲折而多变。蛮好玩也蛮好看的。可惜，馆内不允许拍照，而这种艺术品，以我的水平，要用文字描述出来实在是强人所难。不过大家也不必遗憾，因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古根海姆最重要的展品，就是博物馆本身，这座每年都吸引无数人来此的建筑。

      我给建筑专家S同学发短信，说我好像有点觉得他好看了，也开始明白为什么它要造得那么怪了。之前说过了，我们西班牙和葡萄牙北部地区遇到的好天气屈指可数。在毕尔巴鄂也就是中午稍微出过一会儿太阳，其它时间都阴冷的很。不过，这座房子的外观永远是亮的。原因之一当然是他表面银色的金属，原因之二我猜就是这弯来折去的奇怪造型。因为只要一点点光线，他们就会在这金属的表面反射来反射去，最终汇成耀眼的光亮。这真是座令人惊叹的建筑，所以我们选择哪儿都不去，就坐在它对面的咖啡厅里等到天黑，看看在夜晚柔和的灯光下他会是个什么样子。后来还不惜体力的去旁边一座桥上俯瞰这座“毕尔巴鄂的新风帆”“美丽的金属之花”（这两个绰号我估计是因为他侧看像风帆，俯视像朵花）。确实很美，大家看片为证。

      大多数人知道格尔尼卡这个人口只有1.5万多一点的小镇，是因为西班牙内战时那次臭名昭著的轰炸（高中历史课本有教过的），以及由此诞生的毕加索的同名画作。但是都忽略了他作为古巴斯克首都的光荣历史。而对于绘画艺术既不甚理解，又兴趣寥寥的我来说，去格尔尼卡的最终要目的，就是参观那棵象征着独立、自由和民主的著名的巴斯克古橡树。

      西班牙有三条著名的XX之路。顺着地上的贝壳标记走的圣地亚哥朝圣之路，顺着路边唐吉科德标记走的唐吉科德之路，还有一条就是顺着地上的橡树叶子标记走的格尔尼卡橡树之路。这条路的终点，就是那棵象征着巴斯克古老的民主与自由的著名老橡树的所在地----古巴斯克国会（现在依然是省政府）。

      我们到格尔尼卡的时候是中午刚过，西班牙白天最安静的时间之一。加上天也下着蒙蒙细雨，使这个被美丽森林包围着的小镇显得分外宁静安详。顺着路上瓷砖镶嵌的橡树叶的标记，很容易得找到了巴斯克古国会，一栋在西班牙很常见的黄色石头房子。管理员微笑着向我们用肢体语言解释了哪里可以参观，哪里可以拍照，然后就自己回他的休息室了。又是全无防范意识，这些古老的巴斯克人们所拥有的，似乎永远只是安静的微笑。当时被国会的庄严和美丽所吸引，没有想起自己从没有如此从容的、大摇大摆地进入过某个无人管理的上海区级政府机关，所以没有打个冷颤。

      言归正传吧。巴斯克古国会，一个并不每天开会，可以供游客自由出入、随意观赏的地方。一幅巨大的玻璃画几乎覆盖了大厅一半的顶，巴斯克的农民、渔民和矿工（这也正是古巴斯克的三大支柱产业）围在一位睿智的老者身旁，老者手上拿着一本书，那是古老的巴斯克宪法。而他的背后高高耸立的，正是那颗象征着民主和自由的巴斯克橡树，似乎他正用他那高大的树冠庇护着这里的人民。刚才说过了，我对艺术不甚了解，不过这确实我很喜欢的一幅玻璃画。明亮的光线透过他射入大厅，使他显得分外明亮而鲜艳。而画面的内容则让人感觉到巴斯克人的质朴和古老。而这种古老本身，就已经足够值得巴斯克人骄傲和自豪了。一个面积不大，人口不多的国家（我不喜欢用我们的习惯去说别人的故事，我喜欢尊重别人自己的说法。巴斯克的旅游手册上自己印的是“国”，所以我也这么称呼他），居然能把自己那个和整个大陆完全不同的语言保留下来，巴斯克人的独立和坚韧，确实不是每个民族都有的。

      当然，这种对自己独特文化的坚持难免有时候会遭到外来强权的打击。比如中世纪跨过比利牛斯山而来的法国人。法国人最伟大的英雄之一罗兰就在这里被巴斯克人干掉了，尽管罗兰之歌里为了维护基督教世界的和谐，把这件事说成是摩尔人干的了；又比如内战时从德国轰炸机上纷纷落下的炸弹。这场针对非军事区平民的轰炸，希特勒的目的是试验一下现代的战术轰炸理论，而西班牙独裁者弗朗哥的目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则是正好教训一下这些一直在渴望自由独立，一直在反抗中央政府的巴斯克人。这属于当地的骄傲和属于外来的暴力，在国会的东、南两侧刚好有着明显的对照。

      国会东面隔街相望的就是Euskal Herria Museoa（貌似不是卡斯蒂利亚语，估计是历史博物馆）。历史、音乐、文化、体育、王室族谱、古地图等等等等，这个古老国家的一切几乎都有所包括。藏品不多，文字及图片介绍为主。参观这个博物馆，你能感受到他的独特，而这种独特，正是巴斯克人自豪的源泉。

      国会的南面以前曾经是一个著名的巴斯克古市场，在那场针对平民的臭名昭著的大轰炸中被炸平了，结果变成了现在这个安静的广场。我在那里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在宁静中思考着他们的独立和民主，回味着刚才遇见的几个巴斯克人。即使我没在横道线也停车招手让我先过的司机；问路时遇到的依然是要直接送我们到目的地的温馨一家；跑上来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劝我不要吸烟的老大爷……我突然感觉我开始很喜欢这些话不多，笑容也不怎么多的巴斯克人了。而这种感觉，将在巴斯克现在最著名的城市----毕尔巴鄂达到顶点。

图片依次为：一、格尔尼卡街景；二、路上的橡树叶标记（顺着叶片所指方向走就是了:P）；三、巴斯克古国会（现在依然在使用）；四、国会大厅的顶；五、六、国会会议室；七、巴斯克古橡树（已经老死）；八、巴斯克新橡树（死去的加以纪念，新生命小心呵护并继续尊敬，这样才是真正的生生不息！）；九、路边的“格尔尼卡”；十、安静的广场；十一、十二、格尔尼卡街景

      巴斯克，此行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地方之一。他们的地图和旅游咨询手册上印的名称不是巴斯克自治区，而是巴斯克国。如果说加泰罗尼亚的独立要求我们只能在诺坎普高挂的标语“加泰罗尼亚不属于西班牙”上看出来的话。巴斯克，这个半岛最特别的地区（他们的语言至今都不知道属于什么语系，他们种族究竟从哪里来也至今不知道），他们在半岛的与众不同和特立独行则可以从方方面面感受到。

      这个大区我们游玩了四个城市----潘普罗纳（Pamplona）、圣塞巴斯蒂安（San Sebastian）、格尔尼卡（Gernika）和毕尔巴鄂（Bilbao）。除了在格尔尼卡因为是问的一个华裔之外，其他三个城市在问路这件小事上就可以看出巴斯克人的与众不同。他们不像其他地区的西班牙人那样，热情的用话语加上丰富的肢体语言告诉你怎么走怎么走。他们并不给你指路，而是只有简单的一句我完全听不懂的巴斯克语，估计是“follow me”的意思，然后直接送你过去。他们这么做的时候，没有微笑。表情严肃，甚至有些冷峻（印象最深的是毕尔巴鄂，那位送我们的大哥我还以为不是善类，跟着的时候心都有点慌呢:P）。不过，等他们丝毫不差，迅速直接地带你到目的地，你会由衷地感谢，因为这个时候，你可以突然感受到他们冷峻外表下保藏的善良而又友好的心。西班牙大地方的人都很喜欢说话，尤其在南部，尤其是和陌生的游客。巴斯克人却不，他们不常笑（至少面对陌生人时是这样）。热情，似乎并不属于巴斯克人。他们有的，是包藏在冷峻外表之下的一颗火热内心。这种特性，正如巴斯克北面比斯开湾的海水，风高水冷，却渔产丰富。

第一节 没有去成的哈维尔

      为了配合广东老X，我改变了最初制定的旅行线路。否则，此行的第一站就应该是潘普罗纳。

      玩过中世纪的男生应该都知道，在那款游戏里，潘普罗纳是当时相当重要的西班牙城市（游戏中属于现在西班牙的一共只有托莱多、莱昂、科尔多瓦、格拉那达、巴伦西亚、潘普罗纳和萨拉戈萨七个城市）。这里也确实有古城和古教堂，不过，如今这里最出名的，则是著名的巴斯克美食。

      巴斯克的美食似乎是西班牙最出名的，所以全国各地都有巴斯克人开的餐馆。潘普罗纳这座略显没落的小城，在其主广场周围两圈，全是风格独特且生意兴隆的酒吧、咖啡厅和餐厅。无论环境还是氛围都相当的不错，当然，因为这个时候初到西班牙，还不是很会点餐，所以点了两个完全不对中国人口味的菜之后，只能老老实实点看得见实物的tapas了事:P。

      总的来说，潘普罗纳并没有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因为本来潘普罗纳也只是我旅行的一个中转站，我真正的目标是他边上的一个小镇----哈维尔（Javier），一个人口不到百人的小镇，我原定计划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站。相当可惜的，由于车次的问题，最终没有去成，留下了此行的第一大遗憾。不过，这极少的车次倒是更加深了我对东西方文化差异的体会。所以，这里说点和旅行无关的话。废话比较多，只想看旅行的同学可以忽略这小节：）。

      将哈维尔定为原计划的第一站，除了因为它靠近我两个同心圆线路上的东北端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地方走出来的一个人很可能是西班牙对东亚地区影响最重要的人之一。这个人的名字就叫哈维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小镇才叫这个名字）。

      圣弗朗西斯科.哈维尔（大陆以前和港台的翻译叫圣方济格.哈维尔）1506年生于今日哈维尔的一个巴斯克望族家庭。19岁前往法国巴黎大学圣巴巴拉学院攻读哲学，五年后获硕士学位，开始担任讲师。1534年哈维尔等七人在巴黎共同发守贫和贞洁的誓愿，创立了后来在中国赫赫有名的耶稣会。1540年教宗保罗三世正式批准成立耶稣会，哈维尔受命成为耶稣会的首批传教士，前往东方的印度等地传教。在人类冥想、哲学的故乡之一印度，也许是自己倒先受到了东方异教徒的启发，哈维尔渐渐发觉以前教会实行的强制施洗或者胁迫、诱惑施洗的方法是有问题的。他给教皇写信，说他觉得似乎应该循循善诱，让人发自内心的相信上帝，而不是仅仅只是接受洗礼的表面仪式。

      1549年，哈维尔经马六甲海峡，辗转抵达日本南部九州的鹿儿岛。成为第一位踏上日本国土的天主教传教士。在这里，哈维尔开始将他在印度的所感发扬光大。和其他传教士不同，他主动学习当地语言、文化和习俗，因此，耶稣会在日本的传播虽然在人数上说不上很迅速，但是和当地人相处得相当融洽（不像当时其他教会，不接受就杀）。在日本的时候，哈维尔很快发现，中国文化对日本的影响很深，于是决心尽早访问东方最伟大的国家----中国。但在当时，外国传教士要进入中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1552年，他组织了一个赴中国的葡萄牙使团，参见明朝皇帝。但5月底使团在马六甲被长官亚戴德扣留。于是他决心独自前往中国，1552年8月底，他把距离中国广东海岸很近的上川岛（属于台山）作为基地，计划偷渡入境。但是，答应帮助他们偷渡的中国商人反悔，迟迟不来。12月3日晨，哈维尔因疟疾病逝于岛上，年仅46岁。哈维尔并未达成进入中国的心愿。据说哈维尔的尸体长期不腐烂，一路向人展示，到1554年才被安葬在印度果阿。1662年哈维尔被教会列为圣徒，他的墓地也成为朝拜的圣地。同时，马六甲、罗马和澳门圣若瑟修院都珍藏着哈维尔的部份遗体。不过，人类总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行进。最终，耶稣会还是进入了中国，并且，很可能是对中国产生最重要影响的欧洲宗教团体。就在哈维尔离世的同年，一个中国人更为熟悉的名字----利玛窦出生。三十年后，他成功的将天主教传入古老的中国。

      耶稣会也许是诸多天主教会中最特别的一个。因为他们似乎并不遵从上帝的教义，认为其他信仰都是异端。利玛窦在中国的工作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天主教的传教士，当地中国人也一度认为他是个和尚或者道士。利玛窦给人最常见的形象似乎是穿着袈裟或者道袍，在和中国人交流农业学、天文学、医药学等各种科学知识。那场在北京展开的东西方科学家的交流会无疑可以载入世界史册。那场大会一方面当然是促进了东西方两种不同科学和思维方式的互相学习。另一方面，从打平的结果来看，领先了无数个世纪的中国在那一刻开始，已经被欧洲赶上了。而赶上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对科学的态度。交流会结束，西方科学家们的感叹就是，中国普通人民所掌握的知识和技能远比欧洲普通人民多很多，可他们似乎并不用于生产，而只用于娱乐（还记得那个经典的例子么？我们放烟花，老外开大炮:D）。哈，又来了，效率，我们从来都是如此！当然，这并非我们的什么大缺点。说穿了，那是因为我们以前太厉害，太发达，太富足，根本不需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用来创造财富或者用来征战。而那个时候，欧洲人则刚刚摆脱长期的被动挨打。富人会奢侈一把，穷人则会一分钱掰成两瓣儿花。有钱人生活慵懒安逸，穷苦人则要辛劳高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问题在于，时过境迁，现在我们落后了，我们变穷人了，所以，应该是我们改变一下，提高效率，脚踏实地的时候了。然而我们好像仍然对于浮夸作风，面子工程乐此不疲，明明做起事来效率奇高，却总有说不完也听不尽的大话在漫天飞舞，力气也总使不到一个准确的地方。

      耶稣会后来很倒霉。因为他们宽容的作风和当时非常狭隘的欧洲教廷格格不入，所以在欧洲，他们被宣布为异端；因为他们是外来的，和后来变得非常狭隘的中国ZF又格格不入，所以连坟墓都被挖了。幸好，人性的力量、美好的力量总会在风雨过后深得人心。在欧洲，他们后来得到了很高的评价；在中国，他们的墓地被重新安顿好，存留的墓碑被重新树起。这里又有一个搞笑的事情：耶稣会绝大多数传教士和相关人等的墓碑都被砸烂了无痕了，反倒是利玛窦等几个最重要角色的墓碑被保留了下来。原因是我们当年认为利玛窦等人是主犯匪首，所以对他们的墓碑采用的方法不是砸碎，而是将它们推倒，寓意永世不得翻身。想想就觉得可笑，呵呵，那些令人厌恶的东西都会偶尔转世轮回，时不时地兴风作浪它几次，那些曾经带给人美好回忆的东西，怎么可能永世不得翻身？一边可以把什么都定性为封建思想、唯心主义，任意地、坚决地予以扫除；一边却又认为翻倒了他的墓碑，就具有了令其永世不得翻身的科学功效。实在是矛盾得有点可笑，幼稚得有点那什么:P。

      虽然我不是一个天主教徒，不过我很想去哈维尔，很想去看看这个走出一个后来对东亚产生重要影响的人和教会的地方。不过因为交通原因而没有去成，很遗憾。除了遗憾这次的擦肩而过，也遗憾东亚文化的一个特点----善于遗忘。说特点，是因为善于遗忘有时候是一件好事情，当然在这里则显然不是。交通那么差，显然很少有人去。亚洲为数众多的天主教徒呢？尤其是日本人。他们在鹿儿岛树有哈维尔的雕像，可是好像也没有人到他的家乡来看看他。想想西班牙的另一座小城瓜达卢佩吧，出过类似的人物、类似的事件，现在，那里依然像南美人的朝圣地一样（听说的，我是没去，因为我是黄皮肤的东亚人。尽管它是世遗，不过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哈维尔，虽然他本人没有踏上中国大陆，不过他的志向和他传教时对当地文化的尊重方式（他们在远东的教堂都相当的有当地特色，比如在上海的就有小亭子和门联），都被他的后人继承。他所创立的耶稣会对远东的影响也不仅仅是在宗教传播方面，还在于科学知识和文化思想的广泛交流和传播。

      1847－1853年，重新获得认同的耶稣会建造在中国的第一座主教座堂，并极具历史纪念意义地将其命名为上海董家渡圣方济格沙勿略堂。

图片依次为：一、潘普罗纳的主广场；二、我们晚餐的小店；三、西班牙人似乎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总是笑嘻嘻的；四、小店墙上的斗牛照片；五、街边建筑。

第二节 度假胜地 圣塞巴斯蒂安

      在我们抵达里斯本之前，几乎一直都在下雨（只有波尔图是例外）。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所以圣塞巴斯蒂安这个西班牙著名的三大度假胜地之一给我们的感觉相当的一般。毕竟，这是个以沙滩、冲浪和蓝天出名的城市，而这一切在瓢泼的大雨和刺骨的寒风中显然都很难让人体会出太多的美感。不过，雨中的圣塞巴斯蒂安显得格外安静。这种安静，在满城的鲜花、整洁的建筑和众多的街心花园中让人一样感觉很舒适。既然如此安静，这里我也不多说话，大家看片吧：）。

图片依次为：一、此行最棒的tapas；二、风景超级棒的玻璃咖啡厅（就在整个沙滩的正中间）；三、hostel边的路灯；四、街心花园；五、只有我们、鸽子和漂亮小房子的公园；六、塞巴斯蒂安邮政局；七、现代建筑；八、九、沙滩

      作为所谓光复运动的进程中相当重要的一个王国，阿拉贡的光芒，多少因为卡斯蒂利亚后来的强势而黯淡许多。也许这一点从伊莎贝拉和费尔南多的知名度上就可以看出来。西班牙人自己可能还知道这两个赶走了摩尔人，光复了西班牙的人应该被称作天主教夫妇。可在遥远的东方，初中历史课就只介绍过伟大的伊莎贝拉了。我自己也是后来自己看书才知道，哦，原来她并非我们概念当中的女皇帝，原来她还有个老公和她共同执政的。而那个老公费尔南多，就是阿拉贡的国王。这个曾经在西班牙的历史上扮演过重要角色的大区，我只蜻蜓点水地玩了两个城市（很多地方是城镇和村庄，我作业里除非太小的，否则一概称为城市，因为对我们来说，他们的城市都很小，我也懒得去分清到底哪些是城市，哪些是城镇了:P）----萨拉戈萨（Zaragoza）和特鲁埃尔（Teruel）。

第一节 去萨拉戈萨的路上

      到达西班牙的第一天并没有感受到西班牙的热情。天，在下雨，而巴塞罗那机场info接待大姐的态度也相当的冷淡。不过，倒是领略了所谓欧洲人的“厚脸皮 ”（J同学语）。那是在巴塞罗那长途汽车北站（驶往非加泰罗尼亚大区的车基本都在这里发车），一个纹着身，挺帅气的小伙子走过来，很低声音地对我说了句什么话，我迷惑的看着他，他指指我正抽着的香烟。我突然想起来以前还在西南证券的时候，听L总说过，在欧美，问别人讨要香烟是相当普遍的行为。于是，我笑着给了他一根中南海，并用中国人的方式帮他点上。他笑着接了烟，吸了一口，他只说了一句简单的“gracias”，并没伴以国内熟悉的用手指轻拍我手背的动作。他坐回原处，依然长久地看着我这边点头微笑。我也微笑，一方面喜欢这种宁静的气氛，一方面开始渐渐地隐约感觉到，我，来到了一个和我习惯的一切可能都不一样的异乡了。不知道之后的旅程，这些不同行为习惯的人们会带给我怎样不同的文化体验呢：）。与人为善总是有回报的，如此简短的交流，学会三个对我颇为实用的单词，perdon（对不起，劳驾）、gracias（谢谢）和fumar（香烟）。

      说起讨要香烟，一路上真是多得可以。男女老幼，黑人白人，穿着时尚和坐在大马路上的，都占全了。以至于同行的J同学有一天在一位时尚女士向我讨要香烟时实在忍不住，说了“皮真厚”。呵呵，是啊，和东亚文化圈的人比起来，老外谁的脸皮不厚呢？因为我们是出了名的要面子的：）。不过老外的这种皮厚，既不伤害别人，我个人也并不觉得上什么大雅，厚就厚咯：）。

      在北站坐上西班牙最大的长途汽车公司ALSA的班车，发觉MP3可以收起来了。座椅上有耳机插口，八个频道从新闻到不同风格的音乐都有（后来发现也不是所有ALSA的车都有，不过60%是有的）。我就这么听着西班牙悦耳的快歌，看着窗外白色的山和黄色、紫色的野花，去向我此次旅行的第一站萨拉戈萨。

第二节 萨拉戈萨的世博会

      对我来说，去萨拉戈萨，最想看的倒不是他的那些名胜古迹。作为一个上海人，自己的家乡马上就要举办世博会了，尽管个人对此说不上太热情也并不太关心（老实说，我连上海即将要举办的是第几届都不知道:P）。不过既然来了，当然首先想看一看这上一个举办地：）。

      说句题外话，关于世博，心理上总觉得这种事情在我们这种要面子的国家办起来，即使赚钱，利润也未必很丰厚。因为就和小姑娘化妆一样，涂脂抹粉是要花成本的。对了注重形象工程的我们来说，高档化妆品这回显然是已经买定了。同时除了巨额投资之外，只怕上海市民还要搭上好多额外的劳动力成本。并且，这些搭上的精力还多半收不到什么加班工资。当然有人会说提高面子，必然促进经济，于是必然促进收入。可我觉得这有三个重要的误区。第一，对于做国际贸易、跨国投资的商人来说，有几个连中国第一大都市—上海的名号都不知道的？连上海的名号都不知道的人，是我们的目标客户么？第二，面子这东西，是东方人讲究的，我们什么事都希望是名利双收，甚至经常就是哪怕赔钱，也不能丢了面子。欧美人才不，在合法的前提下，那是为了抢钱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的文化。和实实在在的人才、环境、机会等等比起来，面子的刺激效果估计不会很大。第三，从来只听一些人这么说，可从也没见他们拿出自己曾经举办过的无数活动的最终效果报告来，甚至经常连预计效果都没有，似乎不怎么科学。所以总觉得，只看的到实实在在的老百姓的精力投入，只大致猜得出纳税人的投资数额，至于有否利润、如果有利润如何分配、如果大亏损又由谁来负责等等问题，似乎从来无从知晓。我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典型上海小男人，什么东西都喜欢算得明明白白的，所以对于这种口号很响亮，内容却飘在云雾中的东西心里总有些惴惴。这种感觉，在回来看到听到一些事情之后，似乎还在日益加深。

      诸位同学，不好意思，闲扯了很多。因为你们知道，我是一个妖，我是半个神经病。有时候，我看着自己，会想到别人。有时候，我看着别人，会想到自己。我看着萨拉戈萨世博园区的时候，就想着我们自己，并且深有感慨。感慨的原因是，我出来的时候，距离上海世博尚有一年多，新闻里已经满是关于世博的报道，机场也有世博天数的倒计时显示。而2008年世界博览会的举办地萨拉戈萨，如同当年承办欧洲足球锦标赛的葡萄牙一样，以半岛小男孩一贯的懒散作风，在博览会已经开过一年多之后，依然在继续懒散地进行着场馆建设。经调查询问，有些是功能性改建，有些则是从来都没有真正造完过:P。

      初到萨拉戈萨，按照惯例，当然是去info要地图和其他有用的资料。结果很令人意外和倍感荣光的，是所有萨拉戈萨的官方旅游手册上，都有一个建筑，上面赫然印着三个醒目的汉字----“道德经”！关于世博园区的所有资料上，该图片还都在封面上！当时那叫一个兴奋啊！叫是自己毕竟还有一半不是神经病，并且相当程度上也保有东方人含蓄、害羞的特质，没好意思很拽的笑出来:P。

      去了园区才知道，出现这种现象，原来是因为中国馆是唯一的建造完毕，并且已经改建完毕投入使用的场馆（现在是水族馆）。那感觉真叫怪。第一个感觉当然是可爱，半岛居民果然懒散到了有点令人啼笑皆非的地步。当年葡萄牙是欧洲杯都开踢了，还有几个球场没有按原计划改建完毕。如今西班牙是会都开完了一年了，场馆还只能用一个。第二个感觉当然是自豪。其他场馆没好，无非因为08年经济危机影响资金投入和老外的懒散作风（在西班牙经常看到一帮工人，就一两个在做事，其他六七个人都站在那里聊天。葡萄牙人的工作效率也是半斤八两）。而我们，受东方传统消费习惯的影响，经济危机伤害小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当然是东亚人做事勤劳认真的优点。第三个感觉就不怎么好了，就是如上面所说的，总觉得，有些事情，我们是不是把表面化的东西看得太重了？虽然只有一个场馆在用，可是那个水族馆在我们老清早去的时候就有两批孩子在那里，而那天，还不是双休日。我们的水族馆我基本上每年都去，和我们的城市总人口比起来，去过那里的上海市民比例相当小。而对于一个人口不到60万的城市，在需要穿过一片半工地才能到达水族馆的情况下，哪怕那天他再也没人来，哪怕他双休日也就那么点人，我相信那比例也一定比我们高出许多去。

      若论造东西的速度，老外肯定不如我们。但如果论东西的使用率呢？我们的体育场、赛车场等等等等，利用率能和老外比么？别说我们还没到那个层次。没到那个层次你造他干吗？也别说是为了培养，非要那么说的话，也请给个培养的时间。利物浦，拥有全世界个地区众多球迷的豪门，那个至今还没有开工的计划中的新球场也才六万人。那我们那些球场为什么要造那么大呢？如果是为了演唱会的话，不过索性建个超级大show场。为什么会感慨老外的利用率呢？因为利用率决定了你的收入。而我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既然你自己说是为了促进经济，那么，我当然要提醒你，同学，好好学学，作为世界上最勤劳民族之一，请不要光会说大话，别到时候您又一次习惯性的亏损了。

      这三种感觉里，自豪的感觉最强烈。说得少，是因为自豪这东西不需要思考。自豪这种东西可以洋洋洒洒说很多的，只要在面对外人的时候，而不是回家面对自己。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当然说得更多得也会是自己，比如“老沈，你怎么还是那么瘦”。如果我面对着外人，当然更多的就是另一种说法了，比如，“算这点小账您也要用计算器的？”。所以，那种自豪感，留着以后对洋人们说，“你们实在懒得可以而且太没规矩了。戏都唱完了，你台还没搭好。我们可比你们勤劳多了，这种事情在我们这里就绝不可能发生。要向我们多学学啊”。而现在回到家里，本着谦虚的学习态度，当然会更多的说一些，兄弟姐妹们很多东西我们做的不够啊。

第三节 萨拉戈萨的其他点滴

      一：活泼初体验：到萨拉戈萨的第一天，还在去酒店的路上，突然听到一声蛮标准的“你好！”。原来是一个西班牙人开着私家车，看到我们，把车窗摇下来，在冲我们打招呼。我也笑说“你好！”。开过去后，他依然把手伸出来在挥手做再见：）

      二：爱心初体验：初到西班牙，身上没什么零钱，拿五十元给司机找的时候，司机示意找不出，我也只能把所有的零钱拿出来，示意只有一块五毛（当时我们两个人，需要两块四）。这时从中门走过来一个小姑娘，什么话也没说，帮我们给了司机一块钱。我们向她表示感谢，她只是微微一笑：）

      三：教堂初体验：萨拉戈萨的皮拉尔教堂当然不能算是西班牙诸多教堂中的经典，不过和西班牙所有的教堂一样，他很干净并且免费。这让我想起哈尔滨的索非亚，中国最重要的教堂之一。想起她那已经剥落壁画、脏兮兮的穹顶和满是灰尘的外立面和她那在中国还算相当便宜的门票。有种感觉，这种感觉在后来看了无数干净整洁和很多不断在修缮保养的教堂之后更加强烈。同样是教堂，同样对游客开放，一个，更像是你信仰的寄托，他让你感觉平静安详或心生欢喜；另一个，则似乎只是单纯的旅游商品，还仗着自己是头牌，收费之余连妆都懒得化。

      四：“Shanghai”初体验：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我是个黄种人，眼睛又紧盯着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曼联的朴智星，所以邻座一个蛮有艺术家气质的顾客问我“Korea？”“No，Chinese。”“？”“Oh，Chino：）”“Ah：）”顾客笑笑。隔着张桌子听到我们谈话的服务员，一听说我是中国人，马上大声说，“Oh！Shanghai！”我很兴奋地回答“Si！”。然后我们彼此大笑。那一刻，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感觉相当的高兴，作为一个上海人，我感觉相当的骄傲。只是，这种高兴和骄傲以及后来参杂的其他一些感受，在此后的行程中碰到太多次，所以我将在后面两个感触最深的地方作详细介绍。

      五：镰刀斧头初体验：ICPA----阿拉贡GCD（由于有过一次说他好话还被封的经历，所以安全起见，这三个字我还是用字母代替，反正和很多中国的事情一样，彼此不说透，大家心里也都明明白白的:P）。我在闲逛的时候看到他们的办公楼，路上也有他们的宣传海报。后来我发现，甚至在很多小村庄，也都由GCD的机构、宣传海报、图案或者文字，在部分城市，他们还是执政党。所以结果是，只两个月，我在这遥远的小小半岛的大街上所见的镰刀斧头，比我三十多年在国内见过的都多而生动。不过对政治极无兴趣的我也没进去和他们“嘎嘎三五”，所以除去惊叹于数量和宣传海报的生动外，也不知道他们那些文字写的是啥:P。

      六：YX初体验：这两个字同样不敢打出来，不过大家看照片就知道了。和镰刀斧头一样，半岛两个月，所见的这类活动更是超过国内见过的两倍。当然，这主要是国内和谐稳定，祥和安宁，所以此类活动基数太小的缘故:P。而且，这里也可以随便拍照。J同学一开始有点担心，毕竟我们都从没见过这阵仗。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似乎我们并没有被认为是一小撮处心积虑要丑化西班牙，唯恐西班牙不乱，妄图颠覆西班牙政府和坑害西班牙人民的国外FD分子，所以很快胆子就大了。有两张我为了追求角度，甚至就是跑到JC叔叔身边拍的:P。

      七、诚信初体验：半岛我们入住的所有酒店、连锁店、家庭旅店，退房时都不用等待查房的。入住的时候没有什么押金，离开的时候也就是一交钥匙了事。如果是一些自带冰箱和其他物品的高档酒店，物品旁边都有价格，使用过什么之后，自己在桌上的单子上记下数量，退房时交给他们，他们并不核实，就按照你自己写的给你算帐。

第四节 特鲁埃尔的情人

      特鲁埃尔是我和广东老X两个人单独去的，当天来回。

      我们选择当天来回的原因并非他不漂亮。事实上，这个小城很漂亮。因为他有西班牙“最华丽和惊人的穆德哈尔式建筑”（LP语，个人认为它的建筑们在外表上不算高大，不过在细节上确实美丽，陶瓷贴砖用明暗色彩表现出的竹子，甚至可以以假乱真！难怪LP用的是和“华丽”“惊人”，难怪特鲁埃尔的穆德哈尔式建筑可以入选世遗）。而且，由于它是十一世纪到十三世纪基督徒和穆斯林反复争夺的战略要地（穆斯林可以北攻力求完全占领半岛，并直捣法兰克。已经没有退路的基督徒除了必须守住之外，还可以等待时机，窥视巴伦西亚地区），所以高塔林立。同时，位于高山上的它在和平年代无疑也是一个观赏周边自然美景的好地方。我们之所以没有选择在那里住宿，一个原因自然是时间和交通都有所限制，两个多月，需要统筹安排。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对我来说，这个地方主要就是去看着一对墓发发呆的。对我来说，这个地方，我只需要看到一张轻轻握在一起的手就心满意足了。

      特鲁埃尔，对我来说，他所有穆德哈尔式建筑的精美绝伦，都不如教堂地下的那双石棺；他所有杀伐征战的力量和荣耀，都不如棺材上最终轻柔地握在一起的那一双手。特鲁埃尔，最吸引我的，是西班牙最凄美的爱情故事----特鲁埃尔的情人。

      13世纪初，特鲁埃尔城一对男女青年以感人的生死离别谱写了一曲爱情故事。被称之为“特鲁埃尔情人”。男孩子叫Juan Martinez de Marcilla，女孩子叫Isabel de Segura。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山盟海誓，互许终身。然而姑娘的父亲嫌贫爱富，限期小伙子5年内发财致富，否则不能与姑娘完婚。5年期限的当天，父亲强迫女儿和当地一位显贵结婚，小伙子也正好在他们举办婚礼时候赶回。意想不到的婚庆情景使小伙子当场气绝身亡。数日后，参加马尔西亚葬礼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位披黑戴孝的女子。她走近尸体前，深情地与尸体接吻，就在此时，女子气断魂飞，与世长辞。

      人们成全了他们生前地愿望，将二人的尸体并肩掩埋。1555年在修缮圣·佩德罗教堂时发现尸体已经变成了木乃伊，令人奇怪的是数百年后两具尸体一直完好如初。这两具保存完好的木乃伊在普通条件下又保存了三年，直到1578年才重新埋葬在同一教堂的圣·科斯梅·伊·圣·达米昂祭坛。1619年至1675年再次被挖出，18世纪初起被摆放在教堂大厅公人参观。西班牙内战时期，为以防万一才将其移到卡门修道院地下室保存。内战结束后又重新运回圣·佩德罗教堂。

      我不知道老外修建他们的陵墓，纪念他们的故事，究竟是为了提醒大家注意，一定要门当户对，否则爱情就会变成悲剧；还是提醒大家，千万不要因为门当户对的问题，让爱情成为悲剧。也许，两者都不是。因为事实上，两者都无解。得到一些东西就会同时失去一些东西，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所以我想，很可能大家只是回头想想自己，发觉这种事情无论在自己还是在朋友身边都发生的太多了，于是出于同病相怜的心理，悲哀一下他们和自己相同的不幸。很显然，至今仍然有那么多的人去那里参观，说明这种问题现在也依然普遍，也许，还将继续普遍的存在下去。因为，只要是取舍，对人来说，就都是艰难的，就都是有得有失的，只不过是艰难程度和得失大小的问题而已。只是，这种取舍的艰难，是否可以让自己来决定？而不是由父母、朋友或者社会？也难。因为他们也是为我们好，要取舍他们的意见和与他们的关系，同样是艰难的。

      面对这种普遍性的悲剧故事，面对这些无解的迷局，既然思考不出一个答案，我所能做的，也就仅仅是在拍完那双轻握在一起的手后，围绕他们的陵墓转几圈，发发呆而已。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管理员小姐突然跑来对我说“You could touch。”，我有点难以置信，这个西班牙最重要的爱情故事，这个特鲁埃尔城市的标志，给我如此近距离地观赏我并且可以拍照我已经深感荣幸了，难道居然还可以给我摸的？！于是还是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下“you just said I could touch？”，“Yes!”。居然真的可以，这简直令我喜出望外！于是，我摸了一下他们的双脚，轻轻地，就和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一样。怕打搅终于在一起的他们，也觉得轻轻一下，已经足够……。

      题外话：当时因为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和对管理员小姐的巨大感激之情中，所有有些东西不及细想，回来路上突然想起一些东西。这个博物馆除了有电影介绍故事之外，还有音乐和西方著名爱情故事的展览（有历史人物如马克安东尼和特里欧佩特拉的，有小说人物如罗密欧与朱利叶的，按年代顺序排列）。我忽然想起当年要不是作了很多功课，我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是梁山伯和祝英台读书的地方，这个是白娘子钻进去的洞等等。我们的旅游部门似乎忽视了故事，有这些故事的景点并没有专门的旅游线路，没有专门的旅游介绍或者介绍极为简单。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因为我喜欢自己做功课旅行，而且我又生在江南，一个发生了绝大多数中国最著名的爱情故事的地方（红楼、梁祝、白娘子和许仙都应该可以入选中国爱情故事排行榜前五名的吧），对这些还算是熟悉了。否则，很多人很可能路过了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或者有过什么传说。我们更没有一个专门的博物馆来告诉别人和年轻人这些事情。没有人教，也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让你去感受。你能摸到的，只有柴米油盐。那双手，那双脚你既看不到更摸不到。所以，我们的社会怎么可能不现实呢？爱情，也是需要环境文化等等土壤的。

      从伊比利亚半岛旅行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朋友们都在问感受催作业，可是我到现在还一个字都没写。事实上，自己的照片也才刚整理了将近一半（20G啊！呜呜呜，理得我累死了！）。突然开始明白cookie当年的感觉。也许，长途旅行回来的身体疲劳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倒可能是因为感受太多，不知道从哪里提笔。这两天和老妈彻夜聊天（导致老妈出现黑烟圈:D），倒是开始渐渐有了些头绪。反正回来到现在，晚上总也睡不着（白天硬挺着不睡也调整不过来，哎，慢慢来吧:P），于是今天打算正式动笔，江答应同学们的作业交上，希望可以得个A+:D。

      大学初的时候，开始喜欢西班牙。那个时候，自己的性格有所转变。不在喜欢强悍的，而是开始喜欢开心的、本真的。所以国外最想去看一看的地方也不再是德国、不列颠。总觉得他们很多方面虽值得人学习和敬畏，但若论生活，却也无趣乏味了一些。不像西班牙、葡萄牙，以及说同样语言的中美、南美洲诸国，热情、开朗，天真得像小孩子。就如同他们那阳光明媚的天气一样，看着就让人新生欢喜。所以，当我把视线开始从国内转向国外的时候，伊比利亚半岛上的这两个有这我很喜欢的特质的国家自然就成了我的首选。

      签证下来，朋友们一听说我要去两个多月的时间，除了羡慕和祝福之外，说得最多的就是，“估计你会审美疲劳的”。我说我不会，原因有两个。其一是我的逻辑是这样的：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你越喜欢就会越去了解，越了解，除非发觉上了当，由此变成失望，这样的话才会疲劳。否则，应该是随着了解的加深而越来越喜欢。就如同知识越多，往往越觉得无知，越渴望去学习一样，只会越陷越深。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因素是，我旅行，本来就不是去审美的。构成这个词的两个字，对我来说都不适用。首先，我并不是去“审”的，“审”（看）当然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去感受。感受那些不同的东西。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思维，不同的生活方式……。其次，我不认为有什么东西是唯美的，因为美并没有唯一的标准。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会有不同的标准，不同的人可能有截然相反的标准。甚至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时期，在不同的环境和条件下对美的标准都会有所变化。所以，无论美丑，我只要一个字----真。无论别人可爱的，或者不那么可爱的地方，都可以欣赏。并且，前者可以用来学习，后者可以用来警戒。不同地域那些同时包含着美丑的真实文化，这个整体，都是我想欣赏和感受的。基于上述两点，我出发前就不认为我会产生所谓的审美疲劳，结果也正如我所预料的一样。

      离开家人和朋友那么久，想他们是肯定的。不过，在两个多月后，在马德里的机场，当我低头看着倾盆而下的雨点淋湿地面，当我抬头看见紫色闪电划破天空时，对这个美丽而可爱的半岛，我依然相当的恋恋不舍……

　　再有三个小时就要出发了，这会儿却还刚到家。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把最后的重要工作安排完毕，下午跑了两次移动三次电信，总算是把手机的事情搞定了。一会儿再把最后的小包整理一下也就一切ｏｋ了：）

　　昨天晚上看完了大陆兄推荐的一个关于里斯本的书，出发前的最后一本了。陈莉同学的西班牙文教材最终还是放弃了，没办法，临时抱佛脚这种事情不是我这种前看后忘记的人搞得定的。只得去书店买了本小手册，其实估计也排不上什么大用，全当好玩吧：）

　　昨天打点完大包，发现还没出去，居然已经全部装满了（不过还好是标准负载，额外的弹性十公升空间还没有启用），小包估计一会儿打完也会大半装满。呵呵，没办法，虽说以前出去也大多都是至少半个月，一个月的旅行也很多，不过毕竟这次是破个人记录的６３天！想想还有诸多朋友以及客户的东西要带，稍微有些头大。本来只以为到时候会为买什么东西头大的，没想到还没出发，就发觉连装在空间都头大了。所以，先和诸位提出要带东西的朋友们打个预防针，到时候万一空间是在不够，我就只能把东西的外包装们给拆了。万一收到时发现没有光鲜靓丽的包装，视觉效果不好，诸位就迁就点吧，兄弟也是无奈之举：Ｐ

　　由于有裘国莉同学友情赞助的小笔记本，我在那里会上网的，虽然有时差，不过鉴于手机资费极贵，不是十万火急的话，大家有事就邮件或者网上留言吧：Ｐ

　　这两天忙于作旅行前的准备工作，并且把客户们的事情一一安排妥当，所以一直都没有时间写一些东西。不过有一件事情，以我的工作和专业，是不得不说的。哪怕只是随便说说。

　　０１年的时候，就在我还在证券公司打工的最后几个月里，坊间的一个传闻是周同学要来上海做市长。当时我们这些证券从业人员都是吃惊不小，外地员工自然无所谓，上海本地员工自然对这位老兄的能力相当怀疑。后来他调去了另一个地方，虽说对全国的重要程度自然要超过来做上海的一市市长，不过我们觉得反正该机构本来也就做不出啥好事，换成他也不见得能更加糟糕到哪里去。他完全可以继续他的惊人言论，危害可能比在证监会的时候还小些。事实也正是如此，由于他老人家现在的职位问题，他的言论已经很久没有引起我的极度关注了，直到前天……

　　我不知道前天他老人家关于美元和人民币的言论和建议最终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不过这番言论确实大大出乎我的预料。老美要印钞是去年下半年我们以大量收购美国各类型的资产后我就说过的了。什么负不负责的，本来也就不可能要求老美对其他国家的国民负责。去年认购了老美大量国债而没有考虑到老美会开动印钞机，指望它乖乖给你利息的人，只能说明不专业；今年自己先开动印钞机（１５－１６％），然后等到老美宣布开动印钞机后，指责老美不负责的，只能说明很天真。很天真到和ｔｗｉｎｓ一样。前两周我说，估计我们的央行本来说加印１５－１６％的，现在要跟着老美追加印钞数量了。由此分析，楼市和股市的大涨将比原先预计的更厉害。没想到，周总两三天来连连放炮，让我有种极其很惊异的感觉。甚至让我略有点遗憾，自己要去欧洲了，看不到这场即将上演的中美大战的好戏。这出好戏虽不见硝烟，不过，只怕是自鸦片战争以来所罕见啊。此君一席言，只怕我们将自鸦片战争以来，第一次和老美在经济上起正面冲突。

　　此等大事件，我当然没有这个能力来判断究竟此举做得对否，究竟会在将来产生怎样的影响。仅仅对此事发表一下个人的浅薄观点。需要说明的是，本人的观点，只着眼于自家兄弟们的利益。我没那么天真，也没那么善良。白人黑人，非华夏大地的黄种人，在经济利益方面，相信大家本来就各自有各自的算盘和应对策略，因此，一律做干我Ｐ事处理。

　　周总此次的言论有几个核心内容：

　　核心内容一，美元不应该在成为世界的核心货币。表面上我们旗帜鲜明地说的是要建设非独立主权的货币或者改革国际货币准备金机制和提取制度。可是两天后，就已经有主张提高人民币地位的言论出现。这两种言论首先自相矛盾（除非说中国是非独立主权国家），很容易让人感觉前一个根本就是假象，后一个才是真正的目的。首先，以我的性格来说，这种做事方式就是我比较反感的。要么一杆到底，很明确地告诉你，本帅哥今天也不要什么面子，就是趁你病要你命来了。要么就深藏不露，慢慢的消化，等你明白过来，家当已经所剩无多了。这种才隔了两三天就自相矛盾的做法，既没魄力也没智慧，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取的地方。其次，就具体内容来说，我当然希望挺人民币。可是，要挺人民币的话，得自身经济实力超强，而且至少得自己的货币货真价实才行啊。老美一印钞票我们就说他挺不住了，说要挺人民币，可是不要忘记，我们早在去年年底就很明确地宣布今年的货币发行增量为１５－１６％啊！我身为一名自豪的中国人（不是开玩笑，我真的觉得中国人很骄傲的，尽管也有让人讨厌的地方），老美的举动还没正式作出，就说现在别去管它各国货币涨涨跌跌，反正大家早晚都要开动印钞机的，汇率早晚会大致回到初始线（极个别在此次危机结束后两极分化的国家除外）。唯一坚挺的，现在不是任何一国的货币，而是黄金、白银。因为只有这些东西是没办法随便印出来的！这种所谓真正坚挺的某一货币，根本就找不到！第三，说老美不行了。那么前提自然是要必须肯定此次危机，老美是不幸的，是倒霉的。其次，是要觉得我们自己还行。可我认为，我们自己当然是行的没错，老美也未必就不行啊。这次危机究竟是老美的金融专家们很不小心的犯了小儿科的错误，还是他们为了打击他的对手故意搞出来的，大家都还没有定论呢，怎么我们就已经认定他们不行了呢？纵然不行，回到第二个问题，真的找得出他的替代品么？

　　核心内容二，上海要成为国际金融中心。这个口号其实已经喊了不止一年两年了。此次不过是借着全球的经济危机，口号重提罢了。我当然也希望上海能成为国际金融中心，这点我相信没人怀疑。上海人、金融工作者。我不希望上海成为国际金融中心？用上海市井话说，要么我脑子被枪打过了。所谓上海的地理、历史、人才、环境等等等等要素，我都承认。这所有的方面，放在中国范围都是最好的。放在东亚地区，估计也就日本的寥寥数个城市和香港可以和我们上海小有一拼。可是我早说这是ｍｉｓｓｉｏｎ　ｉｍｐｏｓｓｉｂｌｅ的。原因只需要一个就可以了－－我们外汇管制的！货币都没有成为国际货币，体制也没有和国际接轨，限制、管制、地方保护多的要死，基本中的基本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实现，怎么可能成为国际金融中心？我有怀孕的想法，我肚子也够大，有足够的空间，我身体也不错，我也不介意和男人发生关系，我有丰富的生育知识等等等等。有这些我就能生孩子了？如果我是个女人，这一切条件当然可以使我成为一个超级好妈妈。可如果搞了半天我还是个男人，这一切条件就都只能是幻想世界中的笑话。

　　对于周总此番言论，我们的媒体自然是大肆追捧，并且今天就见到有说俄罗斯、巴西等国立刻宣布支持中国的言论。网上很多人也开心啊，兴奋啊，长脸啊！哎，可我的感觉不一样。因为我是个不要脸的人。和认识的人可能还有感情因素参杂其间，和不认识的人，我不要脸，只要利！本来看着老美先打欧洲再打俄国的好戏，边看戏边看书，感慨百年一遇啊，大学理学的理论原来应该这样理解的！千载难逢的现代经济大战自己能有机会观摩，自己是兴奋得不得了！虽说如今全球一盘棋，我们也被拖累其中，也有不小的损失。不过始终觉得一是毕竟我们远离交战的核心区域，充其量是冒点被流弹击中风险，就可以观摩学习我们最缺乏的知识和实战经验，绝对是值得的。何况唱戏的那几位现在钞票都用在搭台买道具上了，我们说不定还能搞搞外交，该挑拨离间的挑拨离间，该拉拢关系的拉拢关系，该献献媚的献献媚，该打击报复的打击报复。别人打仗，我们正好乐得混水摸鱼。由此，就算是富起来的不是我等这部分人，就算我等这部分人还要承担通货膨胀的绝大部分成本，我也心甘情愿。

　　可是，现在我们跳出来了。本来在第二波冲击中作了炮灰的俄罗斯他们倒躲到我们背后去了。我们，有把握不做炮灰么？老美，真的到了可以要他命的时候了么？未来几天，个人感觉很关键。因为第一波冲击的主战方，欧洲人应该也会表态。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表态呢？趁机向老美献媚？就此和中国联手？抑或他们也躲到后面去混水摸鱼？真有意思，本来此行欧洲，巴斯克比斯开银行和桑坦德银行都是我的观摩地，哪知道我去了，战线倒很可能转到我的家乡了：Ｄ。

　　“怀揣２万亿美元”“中国亮剑”。我很疑惑。既然我们怀揣的最多的是美元，又不是欧元日元，更不是黄金，为何要打击它？打击它贬值一半，怀揣的不就变成１万亿美元了？人民币承担更重要的角色？外汇管制不说，真的要承担更重要的角色，人民币必然升值（这两周也确实升幅极大）。对于我们这个劳动密集、来料加工为主的国家，那些民营企业、产业劳工，他们的压力咋办？千万不要忘记，当年老美打击我们的时候，用的就是那招人民币升值啊！害的中国产业萧条，通货膨胀，两极迅速分化并迅速突破警戒线底线。如今怎么自己去做这事情了呢？“亮剑”？经济和政府都不是连续剧，有的坑蒙拐骗偷，躲在暗处拉帮结派，放放冷枪有什么不好？成本小，收益大。亮剑？气势虽然如虹，可是纵然取胜，打死一个，自己也难免断手断脚，真的该亮么？还是我们都完全不了解中国的现状，中国现在经济实力绝对排在世界前列？！那钱呢？为什么大家都不觉得自己很富有，为什么大家都不觉得生活很轻松？为什么那么多的钱，不是“怀揣”在我们的腰里？最奇怪的，为什么网上光有击节叫好的人，却没人问一声这钱的所有权究竟是谁的？哪来的那么多钱？用掉了四万亿美元，还怀揣着２万亿美元，刺激经济又是轻轻松松的４万亿人民币。如果不是吹牛的话，什么都别说了，什么黄金储备啊，欧元日元的储备啊，等等等等，都别提了，我全当他蒸发了。我只说这三个官方自己公布的数据。把这些钱发给老百姓，平均每个人能有４万人民币了。希望小学之类的都可以不用建了！如果一点没有欺瞒的话，我倒真的有了底气，而且我觉得就可以用美国人当时搞中美、南美、澳新的那一招。把这四万块钱中的五千元分给农民，实行大米、小麦、玉米等等的粮食补贴计划。然后过一两年，把剩下的三万五千块发给每一个中国人，除了当兵的看住家门之外，全体国民规定拿着这笔钱去美国、欧洲、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旅行一个月。国家给钱（或者说还钱），平白多出来一次出国旅行，相信每个中国人都愿意的。旅行时就一个字，吃！等到我们回来，我们不过是回到自己往日的生活，国际粮价可就要疯涨了，我们再高价卖给他们，如此循环，每隔一两年大家公费出去吃一顿，多好？！

　　我突然发现，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中国梦了：）

      用拼音，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怕这粗口爆出来，又被封了。

      这比赛看的！我自己都搞不懂，怎么曼联踢成这样子了。就和三天前的皇马一样，被利物浦打得毫无脾气。原本我很担心的比赛，结果居然是利物浦在曼联的主场4：1把曼联血洗了。维蒂奇还因为技术犯规被直接罚下，输球又输人。这种感觉，惊喜地感觉倒比狂喜更多一点。需要先镇定一下，回味一下，才敢接受。之后，可能是因为这种喜悦之前没有很及时地排解出来，所以稍微压抑了一下之后，出来的，就是那两个字了。

      LL!!!!!!

      LL的利物浦，居然客场把曼联踢成这样子！LL的罗尼，居然连续第二场又进球了！！

      今天是非常愉快的一天。

      从早上开始，忙于工作，不过都是非常迅速的一一解决，而且结果也都非常满意：）

      欧元卡的事情，在周五的绝望之际，今天也柳暗花明：）

      因为出门时感觉很不好，所以给出清仓指令，结果近期的两次大跌，都是在第一天的刚开始就逃掉了。旅费的累计继续是有增无减：）

      下午搞好了安达卢西亚地区的交通信息，关于行程，这两天应该就可以最终确定了：）

      看书查资料整理东西的地点，是曾经在Jasmine的博客上看到过介绍和照片的田子坊。很不错的阳光，很不错的咖啡和批萨，很不错的各色小店。尤其是在一个非主流音乐的正版店里，看到了昨天还和于世奇说起的“菩提吧”。留了店卡。如果在巴黎转机的时候买不到的话，回来时带他过来看看：）

      晚上吃了前天刚听周督察小护士他们说起的“本家”，着实不错。不过那内容丰富的大酱汤，却总感觉比不上曾经和周督查他们去吃的那家小店的入味。当然，那里还有令人无限怀念的烤馒头：）

      因为就在吴中路，所以吃过晚饭自然顺道儿又去七宝逛了一圈，就是来回随便走走，那种宁静的江南小镇的味道也总是感觉很舒服：）

      回到家继续完工作后，打开网页，看到的第一条新闻就是我的“情人”回来了。两天前刚刚又从一场大病中复出，两天后，他就又给我带来快乐和惊喜。看完今天所有关注的体育新闻，从足球的到篮球的，从赛果的到转会的。他的这条我们已然看不到电视直播的新闻，依然是评论最多，被顶最多的。新闻里说，当他替补登场仅仅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便贡献了一次门柱一次绝杀的时候，他冲到场边爬上围栏，球迷也纷纷爬上，结果造成围栏被拉倒，导致比赛中断……

      我真的很不应该。怀疑，为什么我要怀疑呢？伤感，为什么我要伤感呢？：）

      “而我最大的愿望呢，就是放一把火把恒春烧掉，然后把年轻人都叫回来，重新建设。自己当老板，省得出去给人做打工仔！”。这是海角七号里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台词。因为不是很安静的看的，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搞清这位老伯究竟是什么主席什么代表。不过，就如同之前他面对着大海，说，“多么美丽的海景啊，为什么就留不住这些年轻人呢？”一样，他的台词和性格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个好像没什么文化没什么知识的地方官员，给人的感觉相当的亲切，同时，他所说所做的话语和事情也让人有些感动。

      当然，很多东西是不需要语言来表达的。比如那个在教堂弹钢琴的小女孩。她一出场，我就说这个小女孩很特别，是我喜欢的类型。等到在海边，喝醉了的那个交通警，逢人便说他以前的爱人时，有人傻听，有人半推半骗的让他走了，只有这个小女孩，不等他说完，就搂他在怀里，轻轻一吻。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哭出来，也就好了。那时候，真的就是“爱的天使”的感觉。

      这部电影里，这个小女孩，那个代表，那个说“音乐是用来给人快乐的，不是用来摔的”交通警，还有会“国粹”的老邮递员茂伯是四个给我留下极深印象的人。其次那个抛出青蛙论的灌篮高手，那个总在抽烟的酒店女服务员的印象也不差。配角们相当出彩，两位主角给我的感觉却相当一般。男主角还算几个，那个日本女人则不知道在演什么东西，水平不像电影，倒像肥皂剧。大概算是整部电影最大的败笔。

      从细节来说，影片最后始终没有拍那个老太太的正面，和他的表情，觉得是我很喜欢的处理方式，随便猜又都有可能，淡淡的，多好：）。

      七点刚过的时候，给老宰打电话，本想和他们说正好我在外婆家吃饭，他们车就不要开了，我去接他们。哪知道幸好他们已经开出来了，因为最终我打的赶往他们那里时已经快九点了。

      变故是这样的。在我给老宰打完电话后就下楼准备先把老妈送回家，然后去约好的季炎家了。结果却发现我的车被一辆荣威堵住了。我想听在这个位置，把整条小弄的车都堵住的，应该只是临时应急，很快就会回来的吧，也就不以为意，抽根烟，在旁边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哪知道二十多分钟还不见人来，看着里约好的八点钟只剩半个小时了，这才有点急，于是问小区保安，答曰“不知道，不是我们小区的，可能是下午班的人放进来的”。我说那是不是帮我查一下登记情况？回答说是没有。那可不可以帮我给下午班的人挂个电话，问是不是知道情况？回答说是没用的，你不如去门口的几家饭店和按摩店问问，停在这个位置的，估计就是奔那儿的。问了两个饭店和一个做足底的按摩店，都问了客人说没有。另有一个作专业按摩的实在没好意思进去问，估计进去了人也不会帮我去问一个个客人。于是回来再问保安可否联系下午班的，他说那没用，并建议去居委会让他们广播一下。于是我去了居委会，阿姨同志先是自己顾自己打电话，见我这个陌生人进来也丝毫没啥警惕，我安静的等她打完，告诉她我的情况。她微笑着和我说，“噢，告诉我车牌号”，然后又拿起了电话机。我还在纳闷怎么广播可以用电话说的，就见她转过脸，一脸严肃的对着电话里说，“门口有辆1903把路堵了？谁的车？你们怎么不知道？不知道怎么问他收费？一会儿他要自己开走了你们也不知道的话这五块钱谁来出？”我这个时候就很难保持平静了，冷冷的对她说，“你能不能先解决了群众的问题再讨论你们自己内部的问题？”。她理也不理我，照样和保安讨论关于那五块钱问谁收的事。我突然发觉所谓微笑服务有时候也未必是件好事。微笑当然最好，可如果光微笑不服务的话。不如上来就摆个臭脸，我也好有所心理准备，免得这脸转得太快，一方面更觉恶心，一方面反倒更添些火气。

      因为在居委会的经历破坏了本来还算平静的情绪，所以出来再找保安时我也就没那么好商量了。一定要他把下午班的那位的电话给我。因为正是他叫我停在这个位置，而不让我停在我阿姨或者姨夫的车位上的，现在后面的车把我的车堵了，我又找不到车主，一方面，还是希望他能有所记忆，另一方面，我也觉得他是有责任的。哪知道，再三追讨电话之下，那位夜班的保安同志改变了之前的说话，从应该是下午停进来的，变成了可能是下午停进来的，最终变成了应该是在我的班上停进来的，然后大谈今天晚上42号有丧事，车辆多的要死，他一个人维持秩序有多不容易云云。我当时第一反应不是觉得恼怒，而是觉得可笑。所以对他说，“这位大哥，我要的，是把车主找到，然后我好走人。你不知道，没注意也是正常的。我在那人车子旁边都傻等过小一会儿了，你见我把那车怎么着了么？我又不是你们居委会的，我只要解决我的问题，你和我扯那老许多干什么？你怕什么？”。我平静之后想想，他大概是怕我找不到车主找他，所以要撒谎说不是他班上的事。可我现在不一样要找他么？他大概怕我没法收拾那个车主，转而收拾他，也是身体健康的人，他不说，我还没意识到他有责任，倒是看他叫我去居委会而很感激他（现在明白那就是想要我别继续问他要下午当班的电话）。这一来我倒真有点想抽他。终于，他大概看我也不象难缠死作的人，也大概是谎言被戳穿，现在变两罪并罚了，开始不再唠叨关于42好的丧事，给我出主意说，“你打110试试，让他们派拖车啊，这车可堵了不止你一辆车呢”。我头一次听说110原来承担着很多的事情和责任，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电话这么有用的。欣然从之。于是，又有了110的故事。

      110的服务确实高效。电话才响一遍就立刻接通，接着很简洁的问明了情况和地址，然后就挂了，并嘱咐我在小区门口等。寒风之中，我怀揣着对公安民警现代高效的处理方式的深深期待，耐心的等待着。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他们没有来。于是我又打电话问，说是拖车在路上。喜欢逻辑思维的我立刻判断，原来公安系统的拖车都由GPS、中央监控的，又暗自佩服了一把。又过十多分钟，想想这拖车哪怕从邻近区县调来么，这会儿也该到了，就忍不住又打了个电话。结果居然说的是正在根据提供的车牌号查找车主的联系电话。我说那拖车呢？大致回答说是根据我说的情况，因为不是在马路上，也不在小区里，而是在小区门口，属于三不管地区，所以他们不能拖的，否则万一车主投诉他们就麻烦了。我说那之前怎么和我说拖车已经在路上了？回答说，不是她接的电话，她不知道。我说那万一你们也联系不到她我怎么办？他说没办法。我很奇怪，怎么在群众心中一向“威信”很高，说一不二的警察叔叔们也需要骗人的？不行就是不行咯，怎么之前又是派拖车，又是拖车在路上云云？哎，后来知道，自己有老实了。后来听说是可以在电话里询问工号，然后投诉他们处理不当，耽搁时间不说，怎么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居然还带骗人的？！！

      以上，就是当晚将近两个小时的三幕大戏的主角。有主角，当然就也有配角。众多群众演员的表现基本是这样的。当我安静等待，说情说理的时候，基本都是无人喝彩的。当我开始投入角色，情绪激昂时，他们开始骂保安的骂保安（什么从来只知道收钱不知道办事，小区安全极不可靠云云，貌似和我这个既不在他们那个小区交费，也不在他们那个小区生活的人毫无关系。好像他们想说的只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弄不好，部分恰好骑车经过的阿姨在骂完之后都不知道我究竟碰到了啥事情）。还有很多人看我火气出来了，开始出谋划策，什么锁了他轮胎啊，划了他车子啊，砸了他玻璃啊。一边亮出高见，一边露着爽朗的笑容。我对这种表情相当的恶心，所以话也懒得说。溜狗时出来看到我还没走的小姨夫秉持这一贯耿直的个性，并且充分体现了他的智慧，嘲笑着说道，“砸车？我砸了他的车，他回头来问，你们有谁的嘴巴是紧的？估计一样乐得搞事”。哈哈，说的精辟。可这精辟却又让人觉得可悲。别人有事的时候，你不提供援助，所以，你有事的时候也当然别指望别人给与援助。所以，我们是一群很好管理的人，人口众多，却根本没有力量。别人有事的时候，你提供的援助似乎并不合理，而且貌似部分人还有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所以，我们又是一群很难管理的人，力量分散在各个方向，哪里都需要防着一点。

      这事情的最终结果是这样的。因为我在冷风了带了将近两个小时，其间还看了几出不甚喜欢的活话剧，心情不佳。给那个自私自利，完全无视他人利益的小子一点教训，我们都觉得还是必要的。于是，九点不到一点点的时候，我和老妈打车回家，小阿姨把车开到他的后面把他堵上。在保安处留下电话号码，让这小子想要离开时给我电话。结果他的“认罪态度”很好，也就让他报销了差头费算了，也没多说什么。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当事双方本来虽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但也没什么火气，解决电话只说了不到一分钟。倒是中间这将近两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让我添了许多火气，且，无奈的很：）。

      本来只是说吃晚饭的，结果变成了聊天聊通宵，然后第二天下午才吃早中饭了。貌似和star、wendy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相当高。不过也很正常，本来话就多，说起来又没啥顾忌，何况现在wendy同志还上有老下有小的：）。

      聊天一如既往的轻松愉快，顺手还牵走书两本，澳洲土著画一幅。看到了很多star同学采购的东西，一边惊讶于女生的购买水平，一边哀叹这种倒霉活计很快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一边也算庆幸总算有些参考，知道原来可以选购的东西品种还是蛮多的。不至于到时候自己绞尽脑汁还不知道买啥了:D。

      星期四要知道签证的结果，星期三却收到意外的信息。突然就不怎么紧张是不是能签出来了，反正即使被拒签，也未必是坏事。然而，人世间的事情似乎大都如此。当你不再那么在意的时候，它就那么轻描淡写，轻松简单的通过了。取签的时候甚至都没排队，接待小姐也就让我签了两个字，和我说了句回来后来消签，三分钟，就结束了：）。

      两个月，这个对大多数人来说很羡慕的时间，对我，却似乎还嫌不够。阳光的西班牙，这个对大多数人来说充满诱惑的地点，在收到三联书店的那个机会面前，似乎也有些贬值。哎，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能有太多的选择，尤其是两个都很好的选择：）。

      anyway，现在不去考虑这些了吧。毕竟根据我一贯的先来后到的原则，去西班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花了两天的时间，把真正的行程做好了。下个星期开始应该就是订机票订酒店换欧元办银行卡选购照相机这些细节的事情了。重点要回到工作了，该赶紧结束的赶紧结束，该取消拒绝的取消拒绝了：）。

      很久没有一天花两个小时看股票信息了，事实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明明空着，也懒得看盘。今天作了一下分析，无意中看到一个笑话，挺有意思的，转贴一下，貌似大部分不太专业的股民都是这样炒股的:D。

刚开始涨3天，没有股民在意；
接着又涨3天，股民留意；
继续又涨3天，股民认为是短暂行情。
继续又涨3天，股民认为应该会调整；
继续又涨3天，股民认为追高有风险；
继续又涨3天，股民天天关注股市；
继续又涨3天，股民不知如何是好；
继续又涨3天，股民后悔莫及；
继续又涨3天，股民(少数)买入;
继续又涨3天，股民(增加)买入;
继续又涨3天，多数股民买入(机构大谈牛市来临)
同时机构开始出货
继续又涨3天，多数股民持股待涨.
…………………
突然大跌3天,机构说是洗盘,要股民安心持股;
继续又跌3天,机构说是在抢筹码
继续又跌3天,机构说上升趋势未改;
继续又跌3天, 机构要股民安心持股;
继续又跌3天, 机构说调整基本到位;
继续又跌3天,机构说反弹随时产生;
继续又跌3天,机构说熊市来临.
……….

      上次去酒吧是去年夏天，地点也是这个JZ。不过那天不是去泡吧的，是和姜伯伯去看欧洲杯的。记得那天下着大雨，顶楼的阳台上，大家就用伞排出一道简易墙。不过风大雨大的日子，虽然是夏天，还是觉得很冷。

       昨天去JZ倒是去泡吧的，听听音乐，聊聊天，喝喝我only能喝的软饮料。天也在下雨，不大，所以不冷。有人不喜欢下雨的日子。我不是。也许是因为我名字里有太多的水的关系。也许是因为EVA里，密雨中，绿色的山林里的那顶小小帐篷。还有那句台词，“阳光，让人快乐的东西；雨，也是让人快乐的东西……”：）

      连续几天为了签证的事情忙碌，焦头烂额，缺乏睡眠，智力下降，几乎每天都要在接到客户的电话时说“诶呀，不好意思，我给忘记了”。咨询了好多朋友，总算在三天之内就准备完了需要的材料。今天，算是把钱正资料送进去了，关键两步算是走完了第一步，后面那一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兄弟姐妹们，祝我好运吧：）

      尽管实现咨询的兄弟姐妹们好多信息，不过今天实际操作一把，还是有很多心得，所以决定贴出来，希望对将来的兄弟姐妹们再去时，可以起到帮助作用。

      1、未婚夫妻：今天最大的遗憾，是不知道老外未婚夫妻可以随便说说的，而且，可以通过捆绑签证的方式将两个人结合起来考虑。回来才知道，这点对我们这次去签的两个人来说，相当重要，可惜，我们错过了。材料里，我最大的强项在于银行帐单，因为我打印的是我现金流最好的一张卡。我最大的弱点是，没有出国纪录。她的倒是和我刚好相反，因为辞职的关系，工资卡聊胜于无，但是旅欧多次，三本护照都快用满了。当签证人员说到她银行卡的问题时，我问，可不可以用我得给她做保呢？她问，“你们什么关系？”“朋友”“那当然不可以！普通朋友怎么担保啊？又不是未婚夫妻！”脑子里虽然想说“哦，我们指的就是这个”，不过还是没有说出口。结果材料就这么被收进去了。好像也没做什么捆绑，所以资料上我们俩都是有缺陷的。各位兄弟姐妹们，综合回来后听到的信息，大家以后碰到类似情况，大可说明是表兄弟表姐妹、未婚夫妻等等等等！老外都承认的，而且根本不查资料。据说有些领事馆会问对方的情况，大家事先对好口径就可以了，保险一点，事先在手机里拍张合影，作为确实是兄弟姐妹或者未婚夫妻的证据。要充分发挥中华民族反应敏捷，脑子好使的优势。反正也已经被老外说是缺乏诚信了，大家钻空子咯。本来他们的签证政策对我们来说也很不公平。

      2、说明信：除了领事馆要求的资料和文件之外，大家大可自己写些东西，说明自己有多想去，有多喜欢，有多了解等等，狂捧一番。一来捧得签证官云里雾里；二来让他们认为你确实是去旅行的。

      3、预约信用假的也不用担心：我们西班牙领事馆确实够乱的。今天同时收到他们两份预约信，居然一封说是让我在26号去递交材料，一封说是在29号之前都没有空，让我将来再发。

      总之，人事今天已经是尽了，接下来就看天命了。兄弟姐妹们祝我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