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中北部虽然不怎么出名，但却是我此行出发前非常期待的一个地方，原因除了这一小块地方就汇集了葡萄牙相当著名的三个世遗，还因为这里有太多的故事，而我，是个喜欢故事的人：）。这一章里有较多葡萄牙乃至欧洲历史上的著名事件。个人感觉如果说吉马良斯的地位在于葡萄牙建国之源的话，那么这一地区在葡萄牙意义就在于：一、确保独立；二、从一个欧洲角落里的小国，开始起步走向世界。这一过程中，祖孙三代的两任国王和一个王子功不可没。为了避免引起思路上的混乱，所以这一章，除了按照基本的行程路线介绍之外，我颠倒一下巴塔利亚和阿尔科巴萨的介绍次序，先说阿尔科巴萨。

第一节 阿尔科巴萨 关于爱情的故事

      在科英布拉看到的泪水庄园，主人公的故事主要都发生在阿尔科巴萨（Alcobaca）（葡萄牙文，C下面带个小勾的）。1340年，葡萄牙国王阿方索四世为了加强同半岛强国卡斯蒂利亚的关系，决定让自己的王储，王子佩德罗迎娶卡斯蒂利亚的公主康斯坦斯。结果，迎接新娘的时候，佩德罗却看中了康斯坦斯带来的侍女，比他大五岁的茵内斯。和所有人一样，这种感情世界和现实生活的冲突于是难以避免，何况这位仁兄还是葡萄牙将来的国王。不过佩德罗似乎是个个性很强的人。他先是要求退婚，哀求父亲答应，并说为了不至于引起卡斯蒂利亚贵族的不满，自己愿意放弃葡萄牙的王位继承权，还说自己已经私下写信给教皇，恳请准许他能和茵内斯结婚，并已经得到了教廷的批准云云。结果生怕得罪卡斯蒂利亚的葡萄牙国王和贵族们当然都不答应。于是这位老兄就公开和茵内斯同居并生下四个子女。本来对国王和贵族来说这家丑也就这么模糊的过去了，因为至少表面上，佩德罗还维持着和康斯坦斯的婚姻关系。在那个三妻四妾很正常的时代，卡斯蒂利亚也没怎么拿这当回事，毕竟实际上，康斯坦斯将来会成为葡萄牙的王后。只要他们也有孩子，他们就很可能在将来某一天拥有葡萄牙王位的合法继承权，而且佩德罗也确实和康斯坦斯生了一个儿子斐迪南，所以他们也是关心孩子的继承权远胜过关心他们公主的尊严。可是后来康斯坦斯难产死掉了，这个可怜的女配角在完成了历史使命之后却意外的引发了葡萄牙的内战。

      佩德罗好像极度的缺乏政治头脑。他一看那位象征性的王后死掉，感觉现在总可以名正言顺的和爱侣结婚了吧。立刻向父亲提出要正式娶茵内斯为妻。结果自然是被他精通政治的老爸臭骂一顿，卡斯蒂利亚人可是一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和茵内斯的私生子呢。不过这次争吵，国王似乎并没有能够让他的儿子开开心智，王子一方面给与他与康斯坦斯唯一的孩子斐迪南很高的权利，比如将来的王位继承权等。另一方面却将葡萄牙最重要的骑士力量阿维什骑士团交给了他和茵内斯的私生子若昂，并努力培养若昂的宗教和军事才能。这显然是一个容易让卡斯蒂利亚感到不安的信号。意识到危险的国王于是在贵族的怂恿下，于1355年1月，一边假意委派王子去边境巡查，一边派人将茵内斯杀死在科英布拉。不知道是真实的历史还是后来的杜撰，反正行刑现场谁都没有看到。只说是茵内斯死的时候还在一边哭一边喊着佩德罗的名字，一边愤怒的发了一个毒誓，说是将来她死的这个地方将被大水冲平，并且以后都不能造东西，否则她的眼泪必将给这里带来水患。这也就是前一章里介绍的泪水庄园的由来。诅咒这东西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人们才会有所体会，当时往往没人会害怕到打退堂鼓，所以茵内斯和她的孩子们最终都被处死在了那里，只漏掉了一个（这不幸漏杀的一个，以后将继承他父亲的勇猛和妖气，同时更添上一层智慧，彻底赢得葡萄牙的独立地位，并且将开始带领欧洲角落里的葡萄牙人走向一个他们以前恐怕连想象都不敢的辉煌时代）。远在边境的王子佩德罗得知茵内斯被杀的消息，又悲又愤，盛怒之下居然想也没想就地举兵反叛。由于他老爸以及之前几任葡萄牙国王都很惧怕领国卡斯蒂利亚，平时难免做过些卑躬屈膝，或者丧权辱国的事情，所以平民、骑士和下层贵族都普遍对上层不满。结果这个不动脑子，做事全凭一腔热血的王子一举兵，居然得到了不小的响应，很多同样不动脑子，做事情仅凭一腔热血的葡萄牙中下层贵族和平民加入了佩德罗的叛军。我们的王子居然很快就拥有了和老爸叫板的实力，上演了葡国版的南北战争说的。最后，王子的老妈（也就是王后）出面，才算把这场源于爱情的父子之争给勉强和谐了下去。次年，阿方索四世去世，佩德罗继位。这个感觉有点妖气的人立刻下令，第一，将茵内斯的遗体从科英布拉带回，宣布他们结婚，然后按王后礼仪下葬；第二，下葬前，将茵内斯的遗体安放在王后宝座，群臣向已经死去一年多的王后陛下行吻手礼；第三，将当年怂恿和执行茵内斯死刑的贵族抓来，对着遗体，剖腹挖心（有点血腥啊，这要拍成片子，估计要少儿不宜了）。不过，从佩德罗之前多年的行为来看，我就觉得这个人本就是有点魔性的，有点像信长。这样的人，他们的做法我未必赞同，不过单就一个人来说，我都挺喜欢的。因为他们看着，像人，一种灵长类的动物。不像在中国，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往往一个个都被描绘得非神即鬼，真正像个人样、带点人味道的倒似乎没几个。

      佩德罗后来没有再娶，他倾尽心力培养那个他和茵内斯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后来的若昂一世。

      很久以后，作为一个人，一个灵长类动物，国王佩德罗不可避免的过世了。可是他的去世，留给了我们一个世遗。一个充满想象力的，温馨浪漫的世遗。

      国王死后，按照他的遗训，他和茵内斯的遗体被安放在阿尔科巴萨的隐修院。很令人意外的，他们的石棺被安放在主祭坛的两侧，脚对着脚，彼此远离。这和通常我们看到的夫妻并排，仿佛还在同床共枕的样式完全不同。不过，这一切，在你见到了国王石棺上的铭文之后就会明白了。

     “até ao fim do mundo”，当我问静修院的管理员这段铭文在哪里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里突然闪烁出光芒，兴奋的笑容出现在他们脸上，那里面，透出一种激情。也许，他们没有想到一个英文都不大会的亚洲男孩会抄写下古葡萄牙语的铭文问他们吧。所以当我后来又经过他们那里时，他们都又兴奋地问我，“do you find it”？我也兴奋地回答，是的，我找到了。尽管已经不是现在葡萄牙人使用的语言和字体，尽管石棺上的王冠本来就很小，尽管经过了六百多年，雕刻已经有些字迹模糊，但我还是找到了。

      “até ao fim do mundo”----直到世界末日。国王要求棺材如此摆放的用意在于：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佩德罗相信当世界末日来临，所有死去的人们都将复活，接受上帝最终的审判。而我们传奇的国王希望，在复活的那一天，首先需要从沉睡状态坐起身来的他们两个，第一眼看到的，将不是旁的任何人，甚至都不是上帝，而刚好是，并且仅仅是-----自己深爱的那一个人。

      附：历史争议：这个故事有三点在史学界还有待考证。一是关于杀死茵内斯的人，一说是国王指使，一说是国王本人也是迫于害怕卡斯蒂利亚找麻烦的贵族们的压力。二是一说当时支开王子是让他去边境巡查，一说是让他去狩猎。三是关于茵内斯的死，一说是宣判死刑，一说是秘密刺杀。不过对我来说，这些疑问和故事吸引我的整体都关系不大，我也就不考证了。

图片：一、国王佩德罗一世的石棺；二、女王茵内斯的石棺；三、脚对着脚遥遥相对的夫妻俩；四、até ao fim do mundo

第二节 阿尔科巴萨的隐修院

      出发前看到的介绍说阿尔科巴萨的隐修院是世界上极少数因为爱情故事而入选的世遗之一。事实上，这座隐修院除了这个直到世界末日的爱情故事以及故事主人公创意独到的棺椁之外，修道院本身也是相当可看的。

      当时文明和科技程度都较落后的基督徒之所以能将先进的穆斯林赶出半岛，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穆斯林们自从那次可悲的政变之后就四分五裂，小公国无数，内斗不止。而尚没有很强国家观念的基督徒开始在教权和王权的争夺中开始统一起来。而且，本身危机之中的人们就比较容易团结。所以，这几乎就是整个欧洲对抗半岛若干穆斯林的战争（这样的战争欧洲居然也用了七百多年）。由于著名的西多会在葡萄牙攻击穆斯林和反抗卡斯蒂利亚的时候都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所以国王将此地封给西多会，于是，就有了阿尔科巴萨隐修院。此后，随着国王或者教廷的需要，或扶持或抑制，西多会与葡萄牙的关系却始终非常紧密。因此这座以简约之美著称的隐修院也就相当有意义。当然，这种简约我感觉也只是所谓的。因为他的规模并不小，而且精雕细刻的程度也不差到哪里去。这和中国早期道家随便找个地方就隐得人都不见了相去甚远。可见，老外也不是有一说一的:P。又或者，有些特别的事件，上天是要留给某些特别的人来做的。比如若干年后那个看不惯宗教腐败，锐意改革，在一个西班牙葡萄牙最有钱的时代，却真正称得上苦修的圣特雷萨修女；又比如这个长期以来，一直只能费尽心思考虑如何不被卡斯蒂利亚吞并，根本不敢有其他痴心妄想的角落小国葡萄牙，即将迎来他们的若昂一世和亨利王子了。

图片：一、静修院外观；二、静修院回廊；三--五、静修院内部；六、贴满了瓷砖马赛克的厨房；七、静修院一角；八、这个小门是用来测试你是否贪婪的，我估计按此标准的话，欧洲人全是贪婪的，因为我那么瘦的人，侧过身也只能将将蹭过去:D；九、十、阿尔科巴萨小镇的一角

第三节 巴塔利亚 关于豪情的故事

      我们是以巴塔利亚（Batalha）为中心游玩整个葡萄牙中北部的，这是一个宁静安详的小镇（他们称为市，在中国的话，其实只怕连镇都算不上:P）。小到根本没有长途汽车站。长途汽车的站台就是一个普通的公交站台，而长途车的售票处，就由车站对面的一个咖啡厅兼任。售票员就是咖啡厅老板，一个和蔼热心的老太太:D。老太太很厉害，满头白发的人，理解力和记忆力却都是超好，不用对照时刻表，就能把周边很多城市的长途车时刻抄写给你。

      出发前我就知道，如果单就考虑交通方便的话，中心应该选在稍北一点的莱利亚（Leiria）（事实上，从巴塔利亚出发去东西方向的其他很多城镇，基本都要在莱利亚绕一圈的），不过，巴塔利亚的修道院实在太著名了，而我们又在修道院对面定到了一家很不错的酒店，所以最终还是选择都住在这里。交通虽然不便，不过小镇的美丽和宁静绝对不会让你埋怨每天都要在路上绕掉一个多小时。

      西元1367年，上一集故事的主角佩德罗死后，他和茵内斯留下的唯一的孩子若昂并没有直接获得继承权，因为继承权很早就给了正妻所生的他的哥哥斐迪南了（注意，佩德罗我觉是个妖人这也是原因之一，因为他还有人的诚实守信，不至于因为个人喜好就曾经说过的话不算数，为所欲为了）。不过这也是个可怜配角，似乎注定就是为了若昂将来的登场作铺垫的。他穷兵黩武，没什么实力却还连年征战，结果搞得本来就因为他体内那一半卡斯蒂利亚血脉而不怎么喜欢他的老百姓怨声载道。而且，连年征战带来了一个如同后来欧洲很多国家一样的相当重要的后果，那就是贵族势力的大幅削弱，和平民力量的大幅提升。葡萄牙的情形虽然没有后来英国的红白玫瑰大战那么典型，不过也差不太多。议会开始在大批贵族和骑士的阵亡中普及了。1383年，斐迪南去世，王位传给了他的女儿贝亚特里斯。而这位贝亚特里斯早就已经许配给了卡斯蒂利亚的国王，也就是说，顶多就在下一代，葡萄牙就要成为卡斯蒂利亚的一部分了。而这，正是葡萄牙人民最不愿发生的事情，也是他们最讨厌被触碰到的神经。于是，就在当年，民众和下层骑士们起义了。凭借个人的能力和手下阿维什骑士团的实力，加入起义的若昂很快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义军的首领。并从侄女手里抢来了葡萄牙的王权（很重要的一个转变是他的王权是经过议会判定给他的），是为若昂一世。卡斯蒂利亚人隐忍两代，通过婚姻合并两国的计划眼看就要实现了（这种景象，在那个时候的欧洲在普通不过了，“勇敢的心里”大家其实也早见识过其中一角了，长脚爱德华对他儿子说的“我为你在法国开疆拓土”，不就是为他娶了一个法兰克公主么）。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煮熟的鸭子居然飞走了，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公元1385年，半岛首席强国----卡斯蒂利亚大举入侵。没通过女人的甜言和蜜语搞定的东西，现在要靠男人的热血和刀剑来搞定了。结果在若昂一世的率领下，葡萄牙人以少胜多，在巴塔利亚取得了极其辉煌的胜利，一举奠定了葡萄牙的独立地位，从此，除了仅有的一次因为联姻而和西班牙短暂合并外，葡萄牙就一直保持着独立。

      1385—1385，在葡萄牙并不是被称为战争，而是被称作革命。因为除了在主权上保证了国家独立之外，最重要的，是旧贵族的势力被打破，一批出身较低的法学家和知识分子开始成为这个国家最重要的政治力量。这种先进的政治体制，加上一个充满了勇气和睿智的国王，这个人口稀少，物产不丰，地处欧洲最最角落里的国家就要开始向世人书写他们令人惊异的少数派报告了。

      击败相邻的劲敌卡斯蒂利亚之后，若昂一世和英国签订了温莎条约，该条约至今有效，也许是世界上最长期的国家同盟条约了。至此，葡萄牙在欧洲仅有的两个基督教邻国一个成了同盟，一个至少短期内无力再和他们开战。接下去的方向就只有南面海峡对岸的非洲和西面浩瀚无边的大西洋了。而这也将是暗弱的欧洲未来的方向。

      若昂一世肯定不是第一个把眼光望向海洋的欧洲国王。当时，东面陆路被先进的阿拉伯人阻挡，欧洲人别说打过去了，能自保就已经不易，所以，很多欧洲人都把寻找东方的视线转向西面的大西洋和南面的非洲大陆（注，和中国不同，欧洲人很早就受埃及人的影响，认为地球是个圆球了）。不过，有些人之所以伟大，就因为他们不仅仅是想。

      若昂一世不是大航海时代的领航员，不过，也许是第一个开始把梦想付诸实施的人。因为是他鼓励和支持后来被称为伟大的航海王的王子亨利进行航海事业的探索和实践的。1415年，若昂一世和亨利王子亲自率领一支由19000名陆军、1700名海军和200艘战舰组成的庞大军队，攻占了非洲西北角的重要城市休达。该事件带来两个很重要的影响，一个是切断了北非穆斯林和半岛穆斯林的联系，间接的帮助了葡萄牙和西班牙加快了所谓的基督教光复，穆斯林被彻底赶出欧洲。第二是，葡萄牙以此次胜利为基础，证明了海上扩张的可行性，于是，葡萄牙乃至整个欧洲轰轰烈烈的大航海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而那个也许影响了整个世界的伟大的航海王，祖孙三代中最著名的王子亨利也终于粉墨登场了。

      若昂一世制定的向海洋进发的国策在之后的好几代葡萄牙国王那里都得到了继承。当然作出最重要贡献的，就是他的儿子，一个无心和哥哥弟弟争王位，一心只想着从海上找到东方财富和盟友的亨利王子。他建立了欧洲第一所专门的航海学校，网络了能够网络到的众多人才。于是，阿拉伯人带着从中国传入的磁铁和指南针来了，教会了葡萄牙人如何在茫茫大海中辨别方向；同样是穆斯林的埃及人来了，教授了葡萄牙人许多的地理和天文知识；西欧和中欧人来了，教会了葡萄牙人如何更好的制图；西西里、热那亚、米兰、威尼斯人来了，改进了葡萄牙人的航船……在这一切物质上的条件都准备好之后，葡萄牙人只需要打破那心理上的恐惧。而他们也确实做到了，他们打破了一个又一个欧洲传统的神话，到达了欧洲人认为有魔鬼守护，不可能到达的地方，发现了欧洲人以前未知的土地和航线。尽管在人文主义的现代，很多人，包括我在内，已经很不喜欢地理大发现这个称呼，不过，如果前面加个中世纪欧洲的定语，就一点不为过了。一百年后，葡萄牙人终于找到了整个欧洲都梦想许久的东方。虽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基督教国家（估计他们想找的是当年西征欧洲的蒙古人中的少数景教部落），但是确实找到了美洲的黄金、亚洲的香料和非洲的奴隶。冲破层层风浪，满怀着豪情的葡萄牙人终于迎来了他们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

      在现在这个时代，亨利王子这个曾经举世公认的英雄，也开始成为争议人物。原因就是他大航海的目的，就为了一个字—--钱。这我觉得很正常，“人来也熙熙，皆为利来，人去也攘攘，皆为利往”。没几个人天生就是来为社会作贡献的。争议在于，他们赚取财富的方法和当时在陆路和东方以及非洲做贸易的阿拉伯人不同。他们主要通过暴力，通过抢。有历史学家说，这是因为阿拉伯人和东方和非洲交易日久，人脉关系坚固，初来乍到的葡萄牙人无法取得公平的竞争环境。这虽然听着是不错，不过我总觉得这怎么听着都很难作为战争和掠夺的托词。贸易环境、悠久良好的人脉关系本来也就是经济成本和营销渠道中相当重要的环节啊，你自己来得晚，你自己和当地人关系不好，怎么就叫不公平了呢？不过主动宣战一方恐怕是从来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的。就像现在英国美国老说我们倾销，改不了我们的生产成本就要求我们改变货币价值。可当年英国人将工业产品倾销给我们，我们采取了贸易保护措施之后，他们就没有改变他们的货币价值和生产成本，而是直接就把战舰开过来了。当然，他们也说那是为了保护贸易自由，保护公平的市场环境。自由与公平么当然是全人类共同的崇高理想，所以后来，前来中国保护公平自由的正义之师中又增加了以浪漫和维护人权著称的法国人，以理性和哲学思想著称的德国人，以自由平等著称的美国人，以宁静安详著称的奥地利人等等等等。这许许多多的西方人在高叫保护公平自由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要在前面加上一个“我们的”作定语，结果造成了大半个世界的不自由。所以后来他们烧掉了我们的圆明园，后来他们抓了好多华人去做奴隶，后来他们抢掉了我们好多东西，并且直到现在还时不时地拿出来卖钱。当然了，欧洲人和美国人做事总是睿智、理性、符合逻辑和人文精神的，这所作所为很可能是因为我们太愚蠢，不理解他们远道而来帮助我们实现全人类公平自由的好意。所以作为一个严厉的老师，他们大概觉得有必要好好的教训我们一下，让我们明白拒绝了他们这些正义之师的崇高理想会受到怎样的惩罚。那么好吧，我们姑且认为阿拉伯人通过多年的和平外交和友好往来所建立的贸易关系确实是不公平的，中国人当年的贸易保护也确实是陷本国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违背了神圣自由的吧。总之，欧洲人出于捍卫公平和自由的伟大理想，开抢了。由于其理想是崇高的，所以对于劫掠和殖民的方式，欧洲人现在虽有争议，但是争议也不算太大。主流观点还是认为亨利王子对印度北非那些和阿拉伯商人做生意的伊斯兰教徒的开战是合情合理并合法的，至于偶尔有些烧杀淫掠，也实在属于占领军和当地无知暴民之间发生冲突时难以避免出现的状况。

      人文主义盛行的现在，关于亨利王子最大的争议在于，虽然奴隶市场古已有之，但他是在欧洲已经离开了奴隶社会很久之后首开了在外族抓人，然后回来大开官方的奴隶市场，把人像猪狗一样卖出去的先河。于是欧洲人真正的，堂而皇之，毫不遮掩得去实现了韦小宝的那句搞笑台词，“我们就是要夺回属于我们的钱和女人”，而且做的更彻底。因为他们并不是夺回属于“我们”的，而是抢掠属于他人的。他们也不止要钱和女人，钱、土地、以及土地上所有的物产和生灵都是他们的目标。

      当然，我相信，亨利王子顶了这个不太光彩的头衔，说穿了，只不过是因为葡萄牙人第一个开始远航而已，换了当时其他的欧洲国家一样会这么做的。当时的中国乃是瓷器店的大象，一不留神跑出个把流寇就可以流窜到别人国家夺了人家江山。自己也不缺钱，所以郑和下西洋自然只要施恩明威就可以了，抢钱？抢人？抢地皮？论哪一项周边都差着我们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值得一抢的目标，而且实在有辱天朝上国的儒雅斯文。当时的穆斯林世界也是富的流油，随便一个找不到归属感的科尔多瓦或者格拉纳达，拉出来都是欧洲最繁华的城市，何况阿拉伯世界中心的那些大都市？贸易做得开开心心的，自然也犯不着动粗。中世纪黑暗中的欧洲可就不同咯，因为连年战争，通货急剧膨胀，本大洲却不盛产黄金白银等贵金属；肉食为主却没有香料，食物即没口感又易变质；贵族阶级和底层平民的贫富差距极大，为了张显阶级地位，贵族们又喜欢攀比摆阔，所以特爱来自更文明的东方和阿拉伯的奢侈品，等等等等。有需求，生意却又做不过阿拉伯人，所以，只好抢了。而且我总觉得，关于抢，似乎是当时欧洲人的习惯。毕竟他们一直都没有统一过，公国、城邦、部族林立，互相间的征战都是外战，打起来自然不需要什么道德和怜悯。彼此国力都不强，打下的城池自己都没信心可以长期占领，自然需要赶紧实行三光政策，免得得而复失之后一无所获。所以，当时的欧洲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宗教、文化和学术上很狭隘的，动不动就驱逐谁谁谁了；在政治和军事上都是满血腥的，动不动就屠城了。当然，斗转星移，随着生活状态的不同，文化也在变化。现在狭隘和血腥第一的，肯定不是欧洲人了。不过，在那个时代，欧洲的男人们满载着豪情，驶向未知的海域，装回的固然是丰厚的物资和财富，沿途留下的，却是遍地的鲜血和屈辱。

图片：一、若昂一世及其夫人石棺；二、航海王--王子亨利石棺

第四节 巴塔利亚的修道院

      毫无疑问，巴塔利亚修道院是我们此行所见最漂亮的修道院之一，尤其是那个最著名的“未完成的礼拜堂”！修道院为纪念葡萄牙人1385年击败卡斯蒂利亚人的入侵而建（没有这次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恐怕半岛就完全统一了:P），据说是因为开战前，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曾许愿说，如果能赢得胜利，他就为圣母玛丽亚建一座修道院以示感恩，所以他的一个绰号就是“凯旋的圣母玛丽亚修道院”。这场战役的历史意义对葡萄牙是如此重要，所以这座纪念性质的修道院（被认为是葡萄牙民族独立的另一重要标志）的恢宏气势自然不难想象。不过在半岛，气势恢宏的教堂实在太多了，所以，最让我惊叹的，是修道院内无处不在的精雕细刻。在后来看到阿兰布拉之前，这种装饰和雕刻上的精细程度无疑是无人能及的。而且，在这里，我们直观地领略到了什么叫葡萄牙曼努埃尔式建筑。在介绍波尔图的时候就提到过，葡萄牙建筑给我极深的印象之一，就是他们能够将很多地域、很多文化、很多民族的风格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巴塔利亚修道院在这方面很可能做到了葡萄牙的最高境界（因此这个修道院也被称为是葡萄牙建筑艺术加工厂）。中国的美丽花鸟，阿拉伯的柔美藤蔓，美洲的土著物产，印度的神秘宗教……这一切都点缀在修道院的各个角落，而它们又是如此和谐完美的组合在一起，丝毫没有堆彻的刻意感和对立的冲突感，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和和谐。诚实的说，撇开两个国家的强弱力量导致的政治和宗教上的影响力不考虑，单就建筑本身的美感而言，我更喜欢葡萄牙的。在西班牙，大多数所谓穆德哈尔建筑都只能看局部，比如穆斯林的高塔，比如阿拉伯的纹饰，但不能看整体。这一点，甚至著名的科尔多瓦清真寺也同样如此。无数的穆斯林马蹄形立柱旁边，就是巨大的雕塑和管风琴。分开看他们都是美丽无双，合在一起，就怎么看都觉得别扭。而在葡萄牙，这种整体美上的不和谐就基本不存在，何况他们还融合了更多的文化元素。当然，我会有这种感觉也可能和我自身的文化特征有关系。我来自江南，一个在中国文化中极其追求精细雅致的地区。如果说西班牙的大多数建筑给人的感觉是第一眼就气势如虹的话，那么葡萄牙的大多数建筑给人的感觉则是在第一眼平凡普通之后，细细品味才能体味到的精细雅致。

      除了令人惊叹的美丽，上面故事中祖孙三代中的另两位，国王若昂一世和王子亨利都葬在巴塔利亚修道院，所以，这里入选世遗也是在正常不过。

      在巴塔利亚我特想我的兄弟们，因为在那里，我特别遗憾他们不能来。从巴塔利亚修道院出发向东步行最多半小时，就是1385年那场大战的古战场。我们所住酒店的前台向我隆重推荐了这个地方，并向我解释，除了可以参观古战场，观看关于历史详细介绍的3D电影外，还可以免费亲身体验（后来我在旅游问询处仔细看了官方的介绍手册，虽然所有体验项目包括骑马都是免费的，不过时间限制还是有的）。穿上中世纪的铠甲，带上中世纪的武器，骑着欧洲的高头大马，在半岛最重要的古战场之一上驰骋一番，感觉一定特棒！我当时就想起那几个比较喜欢此类游戏的兄弟。J同学太胖，估计只能做下马骑士了；老Z喜欢骑兵，估计让他这样子骑马，他的兴趣肯定超过玩彩弹；Z督察玩中世纪的时候就喜欢用英格兰的长弓兵，那就让他做弓箭手吧；至于我自己呢？什么也不做，就在那片曾经流淌着男人的热血，如今长满着绿草的地方躺一会儿吧：）。毕竟，无论让人振奋的胜利还是令人可惜的失败，让人记住的，都是那些或伟大，或愚蠢的国王。而战役结束，那些捍卫了国家主权之后，真正躺在这里的，则是一群没人知道的普通士兵。一群默默无闻，却不避刀剑，都很勇敢人。

图片：一--四、修道院全景；五、在酒店早餐时透过窗户拍的；六、天顶；七、彩绘玻璃窗；八、中庭；九、回廊雕刻；十、小喷泉；十一、很严肃的站岗士兵，问门外他们领头的，彼此英文都不好，大约是这里安放着两名葡国士兵的遗体，两名、士兵啊！十二、十三：未完成的礼拜堂极其精细的雕刻；十四、未完成的礼拜堂体现了这个欧洲小国流星般的璀璨。迅速的崛起，国力昌盛，到处都精雕细刻；迅速的衰落，后继乏力，到最后连完成礼拜堂顶部的钱都没了；十五、十六：无处不在的外来文化；十七、酒店隔壁的小礼拜堂，真正简约朴素的美；十八、外出晚饭时，餐馆里正在直播波尔图对曼联的欧冠比赛，我于是就脱离本国部队，去和一个老爷爷共桌，这是此行和老外聊天时间最久的一次。从足球到生活，从电影到旅行……半岛人啊，老爷爷一听说我旅行的下一站想去南美，立刻向我推荐巴西，向我推荐圣保罗，然后给我很详细地介绍，可惜彼此的英文都不好，生僻词汇我就听不懂了。老爷爷于是运用了丰富的肢体语言，我才明白，原来他介绍的不是景点，而是他以前在那里和JV玩3P的经历，难怪我听不懂，原来是专业术语啊:D。他们玩一种牌，简单得很，看两把我就知道怎么玩了，而且发觉玩牌的四个人中有两个水平很臭，老出错牌。哎，老外看来果然是体力过人智力低下。十来张的东西就这样了，这要换了我们这里三四付牌一起上，这规则那变化的，他们不晕了才怪:D。

第五节 托马尔 关于悲情的故事

      同样是世遗的托马尔（Tomar）克莱斯特女修道院拥有葡萄牙最早的双层回廊、最典型的曼努埃尔式“西窗”、拜占庭风格的内庭、穆德哈尔风格的瓷砖等等等等一系列或古老、或美丽的东西。而他的外面，则是葡萄牙现存规模最大的罗马高架渠。然而，这一切都不是将我带到这个交通不便的小镇的原因（这里的交通不便之甚，导致我们在半岛第一次坐了长途的出租车）。

      克莱斯特女修道院，名字虽然有个女字，可是只要你看到它，首先想到的，就一定会是男人。因为怎么看，他都像个打仗用的城堡，而且无论从规模还是地势来看，都会觉得这应该曾经是个险要的军事要塞。一点都没错，所谓的女修道院，是后来的名字。这个修道院，或者说城堡的建造者和第一任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圣殿骑士。

      关于十字军发起和东征的起因，现在已经很少有学者认为主要是为了宗教信仰了。争论的核心问题，无非是究竟为了钱多一点还是为了权多一点。不过，关于三大骑士团（圣殿、医院、条顿）的出现，则还是普遍认为出于宗教因素（后来不能免俗，也成为追逐金钱和权利的组织也很正常，毕竟，谁也不是傻子。你为了世俗利益抢钱抢地皮，我为了上帝信仰做炮灰？当我二傻呢？）。为了保护信徒前往圣地，一个半宗教，半军事的组织----圣殿骑士团成立了。由于他们很富有（最著名的说法是因为他们在耶路撒冷时期夺取了所罗门王的宝藏，另两个主要说法分别是他们获得了基督徒的大量捐助和从穆斯林处抢来），所以他们的势力很快壮大，因此，在欧洲各国都大量的招兵买马。当时，伊比利亚半岛的大部分地区还都是穆斯林的土地，基督徒只占有北部很小的一部分。所以，葡萄牙的圣殿骑士们（成员主要倒是现今的法国人、德国人，）也主要在北部和摩尔人作战。由于他们为葡萄牙国王扩大领土做出了贡献，而且也是一只极其重要的军事力量，所以，十二世纪中叶，国王封给了骑士团一片从摩尔人手里夺来的领地。骑士团于是在领地内挑选了一出险要建造了一个坚固的城堡，并在其周边兴建了城镇。这，就是今天的托马尔，葡萄牙的圣殿骑士团总部就这么设立在了这个全新的城镇。由于圣殿骑士团中有从中东地区作战回来的成员，他们带来了先进的拜占庭和阿拉伯造城技术。所以，这座城堡有很明显的拜占庭和阿拉伯要塞的风格。作为一个半宗教、半军事组织，城堡内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安静的修道院同时也是一个兵营，这里住的人既是信徒，也是战士。某个礼拜堂的隔壁可能就是步兵的校场；从主祭坛走不多几步，居然就是训练骑兵的草场……。有一个小细节，可以说明当时这里战争的紧张程度。那就是这里的礼拜堂有一个高过地面很多的祭台，这么造的原因是可以让骑士骑在马上作祷告，然后不用耽搁时间就可以直接上前线（颇有当年苏联红军红场阅兵后直接走向战场的昂扬和悲壮啊）。在骑士团的帮助下，和西班牙一样，葡萄牙也开始不断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国土也不断扩张，里斯本被占领，葡萄牙摩尔人的首府希尔维什也被攻克，北非很多重要的堡垒也被葡萄牙和西班牙炸成废墟。基督徒夺取半岛全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巅峰之际的圣殿骑士团，兵力充足，士气高昂，拥有的总土地比欧洲大多数公国都多。他们掌控着全欧洲的金融业，很多国王的财产都由他们保管，总财富居然超过了教廷！这个时候，他们是所有国王们和教廷平时的好朋友，作战时的好伙伴。可是这种巅峰只是昙花一现。13世纪中叶，人类史上最强的军队来到了欧洲。1241年，蒙古拔都进攻波兰，瓦斯达一战，参战的包括圣殿骑士团在内的欧洲联军还没来得及多看清几张亚洲面孔，就被马上骑射的蒙古、中亚骑兵和地上汉人、朝鲜人带来的前所未见的军备器械打得全军覆没了。同时，在中东，阿拉伯人多年来终于遇到了让他们害怕的对手，同样是蒙古的远征大军（准确地说是蒙古人治下的东亚、中亚联军，汉人朝鲜人也全都包括在内）。这种生死存亡的威胁终于迫使多年来内斗不止阿拉伯世界团结起来。于是，虽然在东面打不过东中亚联军，不过团结一心的他们要收复西面那些多年来没太过在意的基督徒占领的西亚城市还是不费什么力气的。于是，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在中东的总部全被穆斯林端掉。这下，在欧洲国王们的眼中，圣殿骑士团从以前可以用来抢钱咬人的老虎，突然变成了披着黄金外衣的小猫咪了。一些在中国小孩子都知道的俗话很快就将开始在遥远的欧洲得以验证。

      “如果他们有罪，那么理所应当得到惩罚；如果他们没罪，就没有必要害怕接受审判”。这是“美男子”，法王菲利四世写给教皇的密信中说的话。话是一点都没错，可问题是，欧洲人的语文似乎不太好，总是忘了加上定语。当年他们忘了在公平和自由前面忘了加上“我们的”，这次又忘了在审判前加上“公正的”或者“公开的”。而且事实上，最后很多人被处死，根本就连审判都省略了。

      菲利四世对圣殿骑士团的不满由来已久。首先是骑士团属于自发组织，虽然为国王和教廷打仗，可是并不属于国王和教会，所以指挥起来独立行事。说得简单点，对国王和教廷来说，实力很大，可以使用，但不能随心所欲，能彻底拿来就好了。另外还有一个私愤，因为他曾经想要加入圣殿骑士团，结果骑士团因为他们的教义里有苦修的行为准则（圣殿骑士团的全称就是基督和所罗门王圣殿的贫苦骑士团），而菲利四世的奢华生活显然与此格格不入，所以法王的加入要求被无情地拒绝了。圣殿骑士团的财富，让国王们和教皇、主教们垂涎三尺；而圣殿骑士团的势力，也让当权者们惴惴不安。法王菲利四世，这个曾经绑架过教皇、刺杀了教皇继承人、对教廷实行过货币禁运的人（教廷也曾经针锋相对的对法国作过很多限制，这也是游戏中世纪II中法兰克一开始很容易就被教廷判为异端的原因），最终取得了这场教权与王权争夺战的胜利，他扶植的傀儡登上了教皇宝座，教廷也被迁到法兰西的阿韦尼翁。从教廷处夺得最大的神付权力之后，菲利四世要开始抢世俗的财富了。于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付诸实施了。

      公元1307年10月13日星期五，法兰克各地区的军政长官收到一封国王的密函，并要求他们在指定的时间打开。内容就是逮捕所有法兰克圣殿骑士团成员，查抄他们的财产。圣殿骑士团的成员完全没有想到两百多年帮助国王浴血奋战，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而且他们事先毫无准备，所以几乎没有漏网之鱼。当然，也可能他们自认为是为了信仰而战的上帝的战士，是没有罪的，顶多也就是去警局配合警察叔叔调查一下，不日就可以被教廷宣布无罪释放的。可是他们错了。中世纪的欧洲，国王和教皇都在追求绝对的权利，世俗的东西越来越具有吸引力，教皇也无法免俗，何况这时候的教皇大人也已经是法兰西国王的人了。教廷很快送来了对他们的定性----异端。哎，昨天还在保护国王的财产，今天自己的财产就被国王充公了；昨天还是教廷的好儿女，今天就变FL功了。圣殿骑士团的成员本来主要就是法兰克骑士，他们自己的国王都这么做了，其他国王自然也就不再有什么忌讳，甚至可以在名义上说是为了配合法兰西国王抓捕凶手，遵从教廷旨意逮捕异端。葡萄牙国王没有这么做那么绝，他虽然也立刻没收了骑士团的部分财产，但是他只抓了极小部分人，并且继续保留了骑士团的组织，只是改了一个名字，还给他们保留了部分财产。原因嘛，与其说是仁慈，不如说是他还需要骑士团打南部的摩尔人呢。不像法国人，边境根本就没有穆斯林。狡捷的兔子还没死，当然还不能烹走狗；翱翔的飞鸟还没有尽，当然不能马上就藏良弓。由于葡萄牙的圣殿骑士团实际上被得以保留，所以其他欧洲各地幸存的原圣殿骑士团成员只能跑到这里避难，于是，托马尔这个小国的小镇，居然有过那么一小段时间成为了整个圣殿骑士团的总部，并且云集了相当大的战力，为葡萄牙基督教国王的作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当然，当他们把摩尔人最后赶出半岛，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英勇的骑士们成为藏弓烹狗的日子也就很快到来了。

      对于圣殿骑士团我说不上有什么好感，因为很快他们就在世俗的财富面前背弃了他们虔诚的信仰。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情也没少干。不过，被定性为异端我觉得还是有些过分了，毕竟，他们对基督教的信仰在大方向上还是忠诚的。当然，国王和主教们也都有充分的证据，而且还都是骑士们自己招供的。在宗教裁判所秘密的、不公开的“审判”之下，有些“诚实的”供词我估计即使放在当时也有人会觉得相当的矛盾可笑。比如有人招供他们入会时必须向十字架吐口水（既然如此，曾经长期在中东作战的他们为什么不干脆跑到对面去？对面的阿拉伯人有的是钱，武器装备也精良的多，看到这种行为一定会一边大把的给赏钱，一边好好栽培栽培的）；有人招供他们其实是异教徒，至于是什么教，有什么教义，有什么信仰，有无偶像，有什么仪式等等等等，他们一时就说不上来了（可怜啊，耶稣、穆罕穆德、佛祖如来、孔圣，这些神、或者神一样的人创立一个宗教都要数十年甚至好几代人，要这帮打打杀杀的士兵很快就说出一种宗教来，确实需要好好思考一下，真难为他们了）；当然，裁判官们还有一种更好的方法，那就是互相检举揭发（好熟悉的方法啊），以至于骑士团里连同性恋这样的私生活方面的事情都被检举出来了。当然，这些自己老实承认的和互相检举揭发的证据有多少真的成立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我们只知道仅巴黎被捕的一百多名圣殿骑士中，有五分之一，在审讯开始的第一天就在审讯过程中死去了。当然，他们也可能是终于在裁判所认识到了自己的罪大恶极，十恶不赦，死于羞愧的。

      国王和主教们大概也赞同关在裁判所的骑士们是羞愧而死的推断，所以觉得与其招供了之后再杀，还不如不要让他们再去痛苦的回忆了，早日宽恕他们邪恶的灵魂为好，这也算与人为善的举动。于是，后来的很多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审讯的过程了，早早的“安心上路”。哦，也许他们中的部分人应该说是“热”心地上路，因为他们最终被执行的，是宗教裁判所最擅长的处决方式----火刑。

      所谓枪打出头鸟，圣殿骑士团几乎就在一夜之间覆灭，源于他们当时在欧洲基督教世界首屈一指的经济实力和业已消失的军事实力。他们之后，另两个出头鸟，医院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也不能幸免。护送财富的人最终被抢走财富，保卫伤员的人最终被夺走生命。他们没有倒在异教徒的刀剑之下，而是死在自己人更加贪婪的手里。无论是电影里他们作战时的英勇，还是历史上他们残暴的抢掠，他们都是可悲的。可悲在自相残杀，可悲在鸟尽弓藏，可悲在屈打成招，可悲在互相造谣，可悲在被逼迫，可悲在那可笑的异端定性，等等等等，归结起来也许只有一句话，可悲在可悲的人性。

      1307年10月13日，这个十三日，适逢星期五，宗教中那些可悲的事件，夏娃吃禁果啦，耶稣被迫害啦，亚伯被杀害啦，等等等等悲剧，这一天，在中世纪欧洲的黑暗时代，上演人间。从此，逢十三日的星期五，在西方被称作“黑色星期五”。

图片：一、托马尔城堡，葡萄牙圣殿骑士团总部；二、骑兵校场；三、步兵校场；四、五、曾经辉煌的城堡如今还剩下废墟，曾经英勇也贪婪的士兵们呢？他们还留下了什么？六、城堡里的修道院，外观也像军事要塞；七、最具曼努埃尔风格的西窗；八、九、中庭；十、十一、回廊；十二、瓷砖小礼拜堂；十三、十四、很华丽的主祭坛；十五、葡萄牙的建筑特色----无与伦比的精细；十六、柔美曲线的楼梯；十七、葡萄牙现存最大的罗马高架渠（这只是起点，长得很呢。走的时候，我们坐在出租车里都看了蛮久）；十八、托马儿小镇一角。

      游历完半岛的北部后，顺着海岸线南下，就进入了半岛上的另一个国家----葡萄牙境内。这个国家确实面积狭小、人口稀少，基本每个大城市就命名一个区了，所以我就只把它分为北、中北、中南、和南四个部分。不至于写起来过于累赘。

      前年初次做半岛行程的时候，葡萄牙只是西班牙的附带。不过后来收到cookie从葡萄牙给我寄来的明信片，说是相信我会很喜欢这个国家的。她对我喜好的了解和她独到的眼光我历来相信，所以这两年看了不少关于葡萄牙的书。在对这个国家的历史文化有了更多了解之后，这个半岛小国、欧盟穷国也确实让我很期待。

      相比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更安静、更绅士。很多书上都说葡萄牙人纯朴而伤感。纯朴是显而易见的，伤感则未必。因为他们也爱笑，只是那种笑是浅浅的。葡萄牙人在大航海时代起始的瞬间开始辉煌，国土遍布全球。可是这种辉煌又在被并入西班牙（婚姻继承）后迅速衰落。之后，又是倒霉的大地震。似乎这个国家有理由充满伤感的气质。可是，我感受到更多的，却是这个小国家历经千般磨难后的豁达。

第一节 布拉加

      初到葡萄牙，很快就能体会到她和西班牙的不同。首先是大街上到处可见的葡萄牙特色瓷砖马赛克建筑；其次是这里的汽车司机果然如书上所说，很喜欢彪车；第三是这个国家的人似乎比西班牙人更懒散。上班时间过了都快半小时，info的大门却还紧闭着；长途汽车售票处居然没人卖票，原来和别人聊天去了；无论公交车还是长途车，晚点似乎都是正常现象等等。可是，这点又可以从其他一些地方得到反正。比如葡萄牙的作息时间就起得比西班牙早，休息得比西班牙晚；而午休时间也比西班牙动不动就三四个小时要来的短多了。所以，只能说在懒散方面，这两个国家实在半斤八两，和我们勤劳的中国人民没得可比性:D。

      不过，葡萄牙很多人都会说英语或者法语。据说，葡萄牙因为自己国家人口少，所以鼓励孩子多学一门外语，这样可以与更多人交流沟通，以免内向。呵呵，这让我觉得好笑地可爱。这个国家鼓励年轻人学外语的理由居然是为了多说话别内向。怎么完全没想到做贸易啊，赚钱啊，等等呢？呵呵，我们全民皆兵的花费大把时间学外语究竟是否值得呢？半岛两国啊，他们最大的特点也许就是单纯。这种单纯，配合着懒散，更加深了他们理财经营能力的低下。不过，这种孩童般的单纯也催生了另一些特产，比如轻松，比如热情，比如善良，比如快乐……。

      贫穷的西班牙有很多花店，更贫穷的葡萄牙花店似乎更多，几乎是每条大街都有。而且相对葡萄牙较低的消费水平，他们的花卖得挺贵的（花价和水果价差不多），但是生意很不错，老清早就可以看人们三三两两的在那里挑选。

      葡萄牙的俗话说，“在里斯本享受，在波尔图工作，在科英布拉学习，在布拉加祈祷”。毫无疑问的，布拉加（Braga）是葡萄牙宗教气氛最浓厚的城市。由于半岛居民对于天主教极其虔诚，所以复活节前后的挺长一段日子里，从西班牙的卢戈一直到葡萄牙的布拉加，我们看到很多教堂张灯结彩，举办着各种宗教活动。著名的山顶朝圣地也确实不仅仅是美丽,那份宏伟气势的建筑和那宁静安详的森林居然可以结合得如此完美,以至于我们在此驻足良久，并一致认为这个不知道究竟更应该被称作修道院还是被称作公园的地方确实别有风味。

      在布拉加，我们吃了此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顿中餐。老板让我们自己去旁边的超市买菜，然后他免费加工。还提醒我们说菜不用太多，他给我们多加点就是了。这让我发觉似乎和出发前看到的众多帖子不一样，好多帖子上都说国外的中国人就会拿中国游客开刀，可我们此行遇到的中餐馆除了辛特拉的那个在态度上略显冷淡之外，其他都对我们好得很。不知道是因为有些人容易记住不愉快的事情，还是西班牙葡萄牙的华人已经被融入了当地热情好客的文化，反正我们与半岛华人的愉快经历和帖子上关于海外华人的牢骚感觉大相径庭。

图片：一、二、葡萄牙建筑的特色----彩色瓷砖的外观；三、好耶稣山的经典照片，广泛见于葡国明信片；四、山顶的国王雕塑；五、好耶稣教堂；六、好耶稣教堂里的礼拜；七、八、教堂周围的古建筑；九--十一、教堂周围很大一片，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森林公园，这种地方在中国如果不收费，是很难想象的；十二、杜鹃花满地；十三、街边的喷泉；十四、我们住的酒店底楼是商场，老外做着他们做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坐在一起看球；十五、在“南朝四百八十寺”的虔诚时代，神州大地很可能也是这番“寺庙”连接着“寺庙”的景象吧。而这种景象在今日的半岛实在是再平常不过。这两个比邻而居教堂都很雄伟，而且人都不少。虽然布拉加是葡萄牙的宗教中心，不过不要忘了，她的人口才不过区区8万而已。对宗教虔诚的、普遍的信仰毫无疑问是半岛的显著特色！十六、张灯结彩的主教堂。在中国的时候，我很无知的以为复活节只是一天，在半岛我才明白，这是一个星期，是一个多月。曾经我们如毒瘤般破除的东西，难道仅仅只是迷信么？我不知道半岛的居民是不是很愚昧，我只知道他们很幸福。十七、街边的现代雕塑，带着墨镜的葡国鸡简直酷毙了！

第二节 吉马良斯

      和西班牙高高飘扬的众多的自治区区旗不同，葡萄牙随处可见的，是基本统一的王徽。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葡萄牙的国土面积毕竟要比西班牙小很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葡萄牙是现今欧洲的各国版图中，最早成型的统一国家。而吉马良斯就被称作是这个国家的发源地。一直以来，这里就为他的历史，他的人民，和他的文化景点所自豪。葡萄牙的第一个国王就出生在这里，吉马良斯城中的城堡被视作是葡萄牙独立的标志（尽管在我们眼里，这个城堡实在小的都有些寒酸了:P）。

      由于吉马良斯浪漫纯正且丰富的文化遗址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了它世界文化遗产的称号。他分为古城和新城两部分。古城被高高的城墙所包围，里面各色建筑街道、花园让人仿佛回到了12世纪初期。史前的巨型石碑立于城中，古罗马帝国的城堡式村落、阿拉伯式防御城池、中世纪要塞、古桥、古堡、教堂双塔和城池、修道院和教堂、皇宫、贵族家宅、喷泉……一一映入眼帘，让人眼花缭乱。新城包围着古城，商业更加现代化，交通更加发达便利，是今天典型的欧洲风格。这个人口在上海顶多算一个普通小区的城市，却有着众多的外国游客（我们问了四次路，居然就碰到英国、法国、德国游客各一，比当地人都多），他们大多懒散的坐在露天的咖啡店，喝着咖啡或啤酒，消磨着小城的悠闲时光。

      顺便一提的是小城博物馆的一个工作人员。我去问他关于圣徒塞巴斯蒂安的问题，哪知道他除了很认真地给我写下塞巴斯蒂安的英文拼法和葡文拼法外，还用丰富的肢体语言给我详细介绍了塞巴斯蒂安的殉道过程，以至于我后来每次看到被乱箭射死的塞巴斯蒂安的雕塑就想到他先做开弓射月状，再拿手指在身上乱戳的样子。他那样子，事后想想觉得挺好玩的。可当时我们两个却都很严肃。他很认真地要让我明白塞巴斯蒂安的故事，而我，也很尽力地想要去了解。

  图片：一、吉马良斯的行道树----杨梅（关于他们的归宿留待以后再说吧，后面凡是正应时节，枝头结着果子的各城市行道树我都会向大家尽量介绍）；二、哥特时期的古老教堂；三、公爵府（也是博物馆），也是葡国开国的重要见证；四、五、古城堡，葡国建国的象征之一，我已经尽力拍得让他貌似高大了。不过，山不在高嘛：）；六、瓷砖画，上面还装了灯，看得出主人很喜欢这幅画；七、它们的普通民居。房奴们啥感觉啊？我当时觉得蛮不错，现在没感觉了。因为后来我去了阿尔加夫，去了安达卢西亚！八、蛋塔初体验；九、不知道这是啥吧:D，因为照片被我特写了。如果是在现场，你一定会和我一样，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答案是，这是一条宽阔马路上的人行横道线。为了不破坏老城的美感，他们在老城修了这条宽阔平整的石块路；为了不破坏这条路的美感，他们用这种不同颜色的石块来搭出人行横道线！我想，这种和谐统一是为什么我们会觉得老外的城市干净、整洁而又美丽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三节 波尔图

      波尔图，英文名字Porto，不过我更喜欢她的葡文名字，因为那就是我们见到她时的感觉，O—porto！前面说过，此行的前大半个月，天气一直不好，几乎是天天下雨。只有在波尔图是个例外，而这个例外，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个上帝的恩赐。因为万里晴空下的波尔图，实在是太美了！

      路易斯I世桥下，杜罗河两岸三个互相紧挨着的世遗果然不是盖的：波尔图老城区的民居再一次让我们领略到半岛人民对鲜艳色彩的喜爱；杜罗河老码头上依然停放着那穿行了数百年的小帆船；而加亚新城的众多葡萄酒厂酒窖，即使是像我这样滴酒不沾的人，也觉得哪怕仅仅只是在这些古老的小巷中散散步，就已经舒服得快让人醉了：）。如此美景让我当即决定要在这里大吃特吃一顿，并且好好晒晒许久未见的太阳。于是我们就选了桥下一家叫EM Gaia的饭店，挑了一个紧挨着河边的位子。挑这个位子后来被证明是极其明智的，老X，小J他们自然可以去旁边躺椅上慵懒的躺一会儿，而我则更是得到了喂野生海鸥的至尊级享受（他似乎就是闻着我那条鱼的味道来的:D）。之后去参观Croft酒窖，给朋友买了礼物（这个因为怕打碎，一直放在大包里，总算是带回来了，自己没喝过，据同行两位旅友评价，确实很不错，味道非常甜）。吃好、喝好、休息好之后，我们决定这一天就将慵懒、腐败进行到底，于是就去坐仿古船顺着杜罗河游玩。结果看到沿岸的美丽民居和连接两岸的两三座美丽拱桥，还有就是第一次见到了大西洋，数百年前，葡萄牙人梦开始的地方。晚餐也依然就在码头附近吃的，我吃到一半还特意出来看了看美丽的夜景：）。

      除了自然风光，波尔图的历史建筑和博物馆也很棒。主教堂（Se Catedral）（Se的那个e上有重音，教堂的拼法则比卡斯蒂利亚语更简单，读音倒是一样）虽然感觉一般（倒是外面的小广场有很美的立柱和瓷砖画），不过因为地势较高，所以四周的景色倒是很不错。如果想望得更远，可以登上波尔图的标志建筑----著名的牧师塔（dos Clerigos，为葡萄牙第一高塔，76米）。教堂、博物馆、大学、科学中心、市场、杜罗河等等，老城美景尽收眼底。内部最美的教堂个人认为是巴洛克风格的圣弗朗西斯，最主要倒不是因为它那几百公斤的黄金装饰，而是里面那些极为精美的雕刻和极具东方魅力的盘龙柱子。西班牙的建筑，总体来说，天主教的色彩超浓，摩尔人留下的穆斯林风格怎么说也已经大多被后来的基督教国王们改得有点不伦不类了。而葡萄牙则不同，他很多建筑的风格都有明显的其他文化元素，东方的，美洲的，而且是很和谐的融合在他们本身的建筑之中。教堂里的圣母玛丽亚是躺在船里的，耶稣更是从没见过的卧佛造型。这一切，都让我们这些东方人感觉很不西方，当然也不东方。可是，这种奇妙的组合在葡萄牙的能工巧匠们手下，居然可以和谐的统一在一起，丝毫不显突兀，给人以超凡的美感。这种建筑风格上，尤其是装饰风格上的博采众长，足见这个小国当时疆域上的广大和文化上开阔的胸襟。这种令人惊叹的融合在卡尔莫教堂也有体现，而且，给我的感觉甚至超出了静态的建筑本身。因为在那里，我看到在主祭坛标准中国的盘龙柱前，一个满头银发的葡国老太太，正在那里手握十字吊坠，虔诚地唱诗。她身后，我这个来自神龙故乡的人，站在葡萄牙典型的阿祖勒茹式教堂里，看到此景，不禁呆立，忘了抓拍下这特别的一瞬。只在婆婆唱完诗重又坐下后，才想起把当时的感受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不过，当时的感觉，至今想起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特别味道。我喜欢的多元共融！

      而波尔图，或者现在已经游完了葡萄牙之后，可以更直接的说就是整个葡萄牙，她的这种多元共融性不仅仅存在于她老建筑的建筑风格上。她存在于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这里还是仅以波尔图为例。这个城市既有很多的老建筑（连著名的证券交易所都让人感觉回到文艺复兴时期），可也有像水晶宫（Palacio de Cristal）和当代艺术馆（Fundacao de serralves）这样的现代派建筑，而且，因为有园林绿化隔开，所以他们彼此并不显得不和谐（不像现在的杭州，那高楼耸立于山水之间的西湖，已经实在不再是我喜欢的天堂了）。这葡萄牙的第二大都市，至少在葡萄牙来说，人口算是稠密的，可是距离市中心也就是二十分钟公交车程的Parque de Cidade依然让你感觉似乎就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

      这个美丽的城市的有些地方我们究竟逛了多少遍，我现在已经有些印象模糊了。只知道杜罗河美丽的河岸看了很多次，壮丽的Aliados大道坐了很久。不过，除了散步闲逛之外，有三条舟车线路很值得向大家隆重推荐。一是环绕市区的小火车之旅，始发和终点站都在主教堂，沿途可以欣赏全城几乎所有的著名建筑。二是杜罗河的游船之旅，船分好几种，码头都在路易斯I世桥两侧岸边，沿途可以欣赏杜罗河及其两岸的美丽风光。三是从Praca de Concalves Zarco（就在Parque de Cidade的西出口，Boavista大道的最西端）始发，沿着大西洋和杜罗河开往市中心的一辆公交车（不好意思，具体几路想不起来了:P，但走这路线的只有这一路车，很好认！），沿途可以欣赏美丽的街景和海景。

      波尔图，此行给我留下极深刻印象的城市之一，也是用老话说谋杀了极多胶片的城市，除了悦人眼球的美丽景色，还有舒人心情的和暖风情。海鸥银鸥在杜罗河上翩翩起舞；帅气的警察在给你指完路后，用很标准的中文和你说“再见”；街边的东欧艺人在拉着手风琴，路边一个四五十岁的很绅士味的外国游客突然站起来邀妻子跳舞。其实他们跳得蛮傻的，不过他们自己在笑，他们的两个儿子也看着他们在笑，我和其他路人也看着在笑，大家都在笑，所以感觉很好；在那辆我忘了几路车的公交车上，我给一个老太太让座，她一边微笑着说oblicardo，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背。那笑容再平常不过，那轻拍的动作也相当的自然。当时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我慈祥的奶奶，好像我就是她孙子……我突然第一次感觉，以前自己也曾参合过的所谓成都杭州休闲之都的争论似乎完全是井底之蛙的鼓噪。因为感觉无论成都还是杭州，似乎都还缺一些关乎休闲的感觉----温馨的感觉，浪漫的感觉，家的感觉，亲人的感觉……我突然惊异的发现，两个多星期过去了，半岛城市的建筑和风格虽然和我熟悉的完全上海不一样，可是为什么对于这里的人，我一点没有陌生感，而是似乎我们早就认识，彼此再熟悉不过？曾经，在杭州、在成都、在北京、在好多个中国城市的街头，当我一个人呆久了，我都会感觉孤独，都会想家。而在这遥远的两个国度，我们彼此语言不通，可是为什么在半岛那么长时间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孤独？为什么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在这里是个来自遥远东方的老外？为什么直到这特殊的场景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让我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异乡？而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却依然感觉此刻，自己正被家人们在温暖地环抱着？

      PS：葡萄牙的低消费在波尔图可以充分体验。这个全国第二大的都市，我们就住在市中心的Aliados大道上的同名三星酒店里，三人房也就65欧（大楼外部可是有巨型雕刻的啊）；景区中心的小商店里，可乐也就0.6欧一罐。那些抱怨法国可乐贵的可乐迷们，你们就喝着凉白开流口水去吧，反正我是除了在被盗后的最后两三星期那段艰苦岁月里，其他就基本没喝过矿泉水:D

图片：一、证券交易所，外观古典，内部更建有仿照阿兰布拉宫的阿拉伯大厅；二、航海王亨利雕像和他身后的古交易市场；三、Carmo教堂；四、Carmo教堂主祭坛（中国式的盘龙柱）；五、圣弗朗西斯科教堂；六、圣弗朗西斯科教堂主祭坛；七、牧师塔；八、主教堂；九、主教堂的瓷砖画；十、主教堂广场上的柱子和悠闲的拉手风琴的小伙子；十一、主教堂广场上的雕塑（小火车之旅的终点站，始发站就在马路对面）；十二、十三、Aliados大道；十四、酒店房间的灯；十五、隧道里的瓷砖画；十六、十七、波尔图火车站；十八、十九、波尔图街景；二十、午餐的座位；二十一、美味的午餐；二十二、一般我们只对熟人说“我来噌饭”，这位厚脸皮老兄倒是一点不见外。不过也没办法，一般我们顶多嘴巴上说“我拍拍屁股走人了”，动作可绝对做不出来，人家可真是吃好歇好就拍拍翅膀走人了:D；二十三、一帮巴西人估计是喝了点酒，兴致高昂，拦住别人车，非让大家听他们唱完一曲:D；二十四、路易斯I世桥，旁边的柱子是原先旧桥的，老外地虽不广，人却实在是稀，这要搁在中国，不过三四百年的东西，哪儿有空地留给它啊；二十五--二十七、路易斯I世桥；二十八--三十二、杜罗河两岸；三十三、古贸易市场（现在是博物馆），当年那些从世界各地买来的、抢来的东西就都在这里交易，从外观看就让人想起东印度公司啊；三十四、另一座桥；三十五、Croft的酒窖；三十六、三十七、我们在船上看他们，他们在船边看我们；三十八、码头边的房子；三十九、听见音乐邀妻子跳舞的老外；四十、晚餐的饭店；四十一、四十二、饭店的装饰；四十三--四十五、晚餐；四十六、路边墙上一个不知名的浮雕，从士兵的穿着来看似乎是发生在十八十九世纪的战争。令我惊讶的是如此小的一个连纪念碑都称不上的东西，又是很久前发生的事情，居然还有人在献蜡烛。可惜，回来查了一下也没查出结果。四十七、四十八、水晶宫公园；四十九、当代艺术馆；五十、艺术馆的自助餐；五十一、花儿；五十二--五十四、Cidade公园，这样的公园怎么都不收费呢？；五十五、镜头内，近处的燕鸥站着，她的身后两只迁徙中的绿头鸭飞过，再后面的草坪上各种鸟儿在休息；镜头外，右侧是两只鸽子在洗澡，左侧是一小群鸭子和天鹅在吃草……这样的公园怎么可以不收费呢？！五十六、就在你身边优雅地整理着羽毛的天鹅。这样的公园一定要收费！五十七、圣弗朗西斯科古堡；五十八、风高水急的大西洋，难道这样也可以吊到鱼的？；五十九、对他们来说，眼前的大西洋应该很熟悉吧。对我来说，这种场景、这种感觉也很熟悉，在电影里：）

第四节 科英布拉

      从波尔图去科英布拉（Coimbra）推荐坐火车，因为除了欧洲火车的舒适之外，它的大部分都是沿着大西洋行使的，自然风光美得可以。美食方面，除了著名的红酒炖牛肉和各种烤肉之外，还可以尝一下这里的炖土豆，味道类似我们的蒸红薯，非常香甜可口。另外，和我一样不喜欢硬面包的同学可以在这里尝试一下这里的软面包，个人感觉味道还不错。

      科英布拉最著名的是他的大学。当我们拿着地图问大学在那里的时候，咨询处的人指着地图中央的小山丘说，这儿大部分都是。对他的超级大的面积有了直观地了解之后，我们只得在地图上把我们想要去参观的学院、博物馆等一个个的标出来，之前随便闲逛的想法只能抛诸脑后。科英布拉大学的绝大多数学院都是免费参观的（当然，这里毕竟是学校，参观前都要向门口的值班人员或者保安说明来意），唯一两个例外是Machado de Castro博物馆（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入内，只看了一下外部）和著名的大学图书馆（我们买的其实是张联票，包含了相邻的同样著名的圣米盖尔礼拜堂等景点，可以分开买的）。这两个地方内部都不允许拍照，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给大家做文字描述了，大家以后有机会自己去看吧。

      图书馆的风格是巴洛克风格的，厅高廊宽，装饰不是很金碧辉煌，倒是很古典，家具风格也像我们的红木，很庄重，但是暗暗的。这一方面可能是为了配合厚重的柚木大门和2.11米厚的外墙，更可能的原因则是为了配合图书馆里无处不在的中国元素。中国典型的花鸟画、人物画和雕刻装饰在图书馆里随处可见。以至于当我一进门习惯性的问门口的管理员哪里是著名的中国风格装饰时，那个管理员拿手一扫，笑笑说，“everywhere”。我想，如果整个厅堂被装饰的金碧辉煌的话，除了与学院的书卷气不符，也会和那些中国传统意境的花鸟虫鱼、蓑衣钓叟格格不入。不得不又佩服一把葡萄牙人博采众长而又能将之融合得非常和谐的能力。该图书馆共有藏书20万册，而且现在也依然在使用。厚重的门墙，据说也是为了防止图书受潮。方方面面都考虑得那么周到，科英布拉大学能成为欧洲当时的著名学府（现在好像排名也还不低）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圣米盖尔礼拜堂的中国元素个人感觉其实应该要比图书馆更多，只是因为毕竟这是个礼拜堂，有很多西方宗教必须有的装饰和风格，所以显不出来。这座曼努埃尔式的礼拜堂据说最早十二世纪就有了，在十六世纪重新建造，原为皇家礼拜堂，后来送给了大学。礼拜堂的管风琴据说有3000根管子，不过我是怎么都没看出来:P。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倒是她色彩艳丽，同样融合了东西方元素的顶绘，美极了，堪称此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顶绘之一！

      总而言之，来到科英布拉，这两个地方还是值得买票进入的（哪怕忽略收入和消费水平，只是单纯的计算汇率，有了国内的景点门票做对比，半岛两国的景点门票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半卖半送，或者说象征性收费）。

      除了著名的大学城，科英布拉另一个我一定要去的地方是泪水庄园。这是此行我要看的另一个爱情故事的前奏（高潮在下一章要介绍的阿尔科巴萨里），所以这里这个故事我就不详细介绍了。只告诉大家，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做泪水庄园，是因为故事的女主角死在这里。庄园里有一眼小泉，据说就是她当年死前流泪的地方。整个庄园内没有建筑，原因是据说这里遭到了惨死的女主角的诅咒，不能盖建筑。曾经有人不信邪，看中这里优美的环境，盖了一座教堂，结果是连神的力量都没有镇住诅咒，建完之后就连遭水灾，只能弃之不用，如今只剩下爬满植物的断壁残垣而已。不论这诅咒是真是假，现实的结果是这里现在确实没有建筑，只有从各国引进的各种植物和美丽的水池。不同年级，大概两个班的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在这里认识植物，其中包括从中国引进的紫竹。活泼的学生们看到我们，居然有好几个冲着我们用中文喊“你好，你好”，中国人在半岛的受欢迎程度和认知程度实在让我们很吃惊！可惜，由于葡国人普遍较好的英文，我们不知道“你好”的葡文怎么说（不像西班牙，hola，aqui之类的单词一两天就在实践中应用自如了），只能很尴尬的回应中文说的：（。我很喜欢这个安静美丽的庄园，她给人的感觉并不怎么悲伤。可能是因为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们，也可能是这里多姿多彩的美丽的树。很多树上还系着好些红绳子，这似乎是中国人祝愿美好的方式，不知道是中国人教的，还是当地人也有此说，又或者是代表着别的意义，不过我在半岛其他地方却都没有看到过。我只能当她是中国式的意义，美好的祝愿。送给历史悲剧中的那两位主人公，更送给那些现在正乐于玩耍的半岛孩子和正疲于学习的中国孩子们。

图片：一--五、科英布拉街景；六、圣克鲁斯修道院；七、科英布拉大学一角；八、瓷器店；九、烧烤；十、红酒炖牛肉；十一、用蛋做的甜品，确实很甜:P；十二、泪水庄园的泪泉；十三、泪水庄园；十四--十七、漂亮的树和花；十八、断壁残垣；十九、“你好，你好”；二十、“dedicate to our future pione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