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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8 第五节 特别篇 ¡Aupa Atheletic!(注:前面第一个不是字母i,而是西班牙语的前后感叹号,所以,主语不单单是“我”)
旅途中在路上的时候,我通常都是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回味之前的所见所闻。其中,那飘扬在巴斯克各个角落的¡Aupa Atheletic!的旗帜无疑是次数最多的之一。 回到上海,几乎所有的男生和一多半的女生都问过我有没有在西班牙看足球。原本的计划是看两场的,一场在毕尔巴鄂,一场在塞维利亚。前者因为J同学身体不适,所以也只能无奈的留下照顾病人;后者则因为双休日大幅减少的班车而没有按时赶到。所以很遗憾,除了在酒吧和酒店看了三场巴塞罗那的欧冠比赛之外,现场比赛我一场也没有看。 我得很老实的承认,出发前之所以计划看毕尔巴鄂竞技的比赛,倒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喜欢(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除了皇马,我几乎喜欢所有的西甲球队),而是因为出发前对照自己的行程表和西甲的赛程表,发现时间对得上的也就这两场了。结果,在巴斯克的这一圈转下来,让我对这场没有看成的比赛相当的遗憾。而且随着时间的加深,这种遗憾越来越深刻。因为现在,我对这支球队的感受已经不仅仅是喜欢,而是肃然起敬! 我想大多数喜欢足球,熟悉西甲的人都不会不知道北狮毕尔巴鄂竞技。这支球队即使不是世界上最特立独行的,也一定是其中之一。球衣上决不签商业广告似乎在拒绝着这个越来越商业化的世界,只签巴斯克球员更是和当今众多豪门动不动就摆出个全外援阵型形成鲜明的反差。准备去看比赛之前,我把这支球队的情况和J同学略一介绍,J同学就说,这样的球队现在还可以生存么?我说,所以他们踢得确实一般般,年年的任务就是保级。不过,可能因为本土球员的凝聚力比较强吧,所以他们倒真是年年都能保级成功。
初见北狮还是在潘普罗纳,小店里有卖他们的纪念品。到圣塞巴斯蒂安,这种小店更多,而且开始出现大型的专卖店。到格尔尼卡,北狮毕尔巴鄂竞技的队旗则开始经常出现在居民的阳台上。而且,从格尔尼卡到毕尔巴鄂沿途经过的众多小城小镇几乎都是如此。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感叹地,也只是西班牙良好的足球氛围。 第一次对这支球队的相关物品产生兴趣,是在去古根海姆的路上。我们坐电车,车站上一张巨幅海报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张毕尔巴鄂竞技的全家福,可是无论球员还是他们的装束,似乎都是上个世纪的。图上还有很多文字,下面是BBK的标记,最下面是BBVA(巴斯克比斯开银行,西班牙最大的投资银行,也是世界著名投资银行之一)的标志,所以我一开始只当是BBK和BBVA的广告。当时只是觉得这种复古的图案很好玩,而且总觉得上面的文字似乎在说什么信息。出于纯审美的角度,我给这幅海报拍了张照片,后来成了很重要的收藏。 第二次接触这支球队是在古根海姆旁边一座大桥的电梯里。一对气喘吁吁,刚赶上电梯的母子见我们走过去,开着电梯门等我们。秀气的小男孩儿穿着毕尔巴鄂竞技的队服,估计是刚踢完球回来。那个时候因为还在按照计划准备第二天去看他们的比赛,所以我指指他衣服上的队徽,冲他笑笑,数个大拇指。小帅哥腼腆的一笑,他母亲也冲我爽朗的一笑,数个大拇指。 第三次接触是在J同学感觉不适,和她一起回酒店的路上。就在老城区附近,很多人穿着队服,扛着旗帜去坐地铁。我看着好羡慕,可是也只能无奈的放弃。晚上去给J同学买汤喝的时候,看到酒吧从里到外都是人,近一半穿着队服。此时,这种球迷的热情已经深深地感染了我,所以我想去买一条毕尔巴鄂的围巾或者旗帜送给自己做礼物,反正他们的纪念品店也多得到处都是。不料,因为是第一次在西班牙逛商店,所以不知道西班牙人工作的习惯是可能迟到,但绝不可能晚退的。商店的人有客上门也照样一边关门,一边拒绝客户。凭我怎么和她解释我第二天一早就要走了,她也还是只会说一个英文单词“tomorrow”。所以,这没有买到的纪念品成为了此行的第二大遗憾。
真正的震撼发生在第二天一早。 我们到酒店旁边的咖啡厅吃早餐,准备吃完就赶去坐桑坦德的长途汽车。结果我看到咖啡厅里一条围巾上左一半印着毕尔巴鄂竞技,右一半印着巴塞罗那,中间是圣马梅斯2009/05/13。那个时候巴萨还是西班牙我最关注的球队,所以看到这条一分为二的围巾时我觉得很奇怪,抵御不住好奇心,就指着那条围巾问了咖啡厅的服务员是什么意思。结果是旁边一个顾客看我指着他们的围巾,很兴奋的站起身跑过来用他那洋泾浜的英语问我是否知道巴塞罗那。我回答当然知道,因为我每星期都看西甲,我也知道毕尔巴鄂,而且也很喜欢。这下不仅仅是他,连旁边几个顾客也都来了劲,纷纷向我解释。好一会儿我才明白,原来是毕尔巴鄂这支现代社会的另类球队,这支年年的保级专业户居然一路杀进了国王杯的决赛,五月十三日将在自己的主场圣马梅斯球场迎战巴塞罗那队。我当时很惊讶,这支又穷又弱的球队居然可以杀入决赛,心想这下巴塞罗那算是一个冠军到手了。于是和他们笑笑,并不真心实意,而仅仅是出于礼貌地祝他们好运。 走出店门,走在西班牙早晨无论哪个城市都是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一阵寒风吹过,睡了一夜地板的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想活动一下四肢来热热身,一抬头却看到了至今想起都激动不已的画面。整条马路,无数种着花草的阳台上,都有红白色的旗帜在寒风中醒目的飘扬,那是毕尔巴克竞技队衣上的颜色,旗帜上赫然写着----¡Aupa Atheletic!。这些数目众多的,飘扬在寒风中巴斯克普通人家阳台上的旗帜突然让我有种震撼的感觉,所以忍不住拿出相机拍照。结果正好不远处有个中年男子开门出来,看我对着旗帜拍照,冲着我狂放地、甚至略显恣意地大声喊叫,“Aupa Atheletic!!!”我笑着跑上去问他,这个aupa是什么意思?他一边纵情大笑,一边高喊“aupa”,一边张开双臂,从两侧往上抬。我不是太明白,迷惑的看着他。他似乎有些着急,一边不断地喊一边不断地重复做那个双臂上抬的动作。到底还是上外毕业的J同学有语言天赋,和我说应该是支持、力挺的意思吧(回来一查,本意是站立,这里确实就是支持、力挺、加油、雄起之类的意思)。我那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而那个男子看我们似乎明白,站在那里看着我们露出兴奋而又自豪的笑容。那种纵情的、完全绽放的笑容在深沉的巴斯克人脸上并不常见,可是当它出现时,就如同那些在寒风中高高飘扬的旗帜一样撼人心魄!我突然莫名的感动,于是也大声地对着他说,“hope you will win the cup vs Barcelona in San Mames”!这一次,我是真心实意地。我真心的希望,毕尔巴鄂竞技,这支“现代文明世界里的罕物”能赢得国王杯的冠军!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依然站在那里爽朗的笑着,冲我们热情地挥着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巴斯克人将他们内心深处的热心化作热情,在表面上恣意地展示出来,让你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 我想,任何人对于别人触碰到自己骄傲光荣的一面时,都会欣喜、兴奋的。所以,在这一刻,我开始明白,毕尔巴鄂竞技,这支在巴斯克地区到处都可以看到他们的旗帜的球队,就是巴斯克的骄傲之一;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在如此商业化的今天,这支球队居然还没有破产倒闭,因为有当地无数的球迷在毫无保留的支持着他们;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总有西班牙国脚愿意一辈子拿着不高的薪水,呆在这支年年为了保级打拼球队。因为那很可能是他们从小时候跟着妈妈坐电梯时就有的梦想和骄傲;我开始明白,为什么这支球队的凝聚力会如此之强,强到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更衣室新闻。北狮毕尔巴鄂竞技,这是一支骄傲到可以忽略个人荣誉,忠诚到可以拒绝金钱诱惑的球队。北狮毕尔巴鄂竞技,原来,这真的就是一支参加西班牙甲级联赛的巴斯克国家队! 我发现,我终于开始渐渐有点了解巴斯克了,有点明白了旅游手册上赫然印着的country。理解这些的时候,我开始觉得有些欢喜。我突然发现,这个地区已经确实不需要埃塔这样的组织来表达他们的独立要求了。因为我相信用心体会这一地区的人不用很长时间就会发现他们的与众不同。并为之深深地钦佩和感动。独立、民主、自由,冷峻内敛的外表下那颗骄傲真挚的内心!
可惜。当我终于开始了解这个西班牙最特立独行的地区的时候,我却已经要离开了。车上,我回味着这将近一星期的巴斯克之行:那带着孩子,自己抱着两箱牛奶却还用脚吃力地顶着电梯门等你的年轻父亲;那跑来为你打开手动的电车门,然后微微一笑就默默归座继续听耳机的小伙子;那见你坐的时间长,就微笑着送你一碟花生米的老板娘……这些人做这些事的时候,都不说话,他们只是平静地微笑着。可是,你可以感受到他们内心的热情。就如同回味这些美好的回忆时,我的表情是很平静的,但是内心却激动不已。 遗憾。这个让我如此感动的地方,我却没有买到礼物留作纪念。所以,如果有朋友下次有机会去这个地方的话,请帮我带一面旗帜。我相信,即使你从不看足球,你也一定能认出它的。因为他高高飘扬在古老巴斯克的每个角落。红白相间的底,上面简单有力的几个黑体字----¡Aupa Atheletic!
Ps:后来我发现,毕尔巴鄂竞技的球迷遍布全西班牙(也许是因为巴斯克地区拥有西班牙最著名美食的缘故,西班牙各地都有巴斯克人开的餐馆),身穿毕尔巴鄂竞技队服走在马路上的人是我此行所见最多的,而且数量远远超出其他俱乐部,即使排在第二的巴塞罗那也还不到他们的一半。
图片依次为:一、¡Aupa Atheletic!;二、国王杯决赛的广告;三、路边的彩绘;四、走廊顶部的彩绘;五、六、毕尔巴鄂街景;七、又见游行;八、BBVA;九、十、毕尔巴鄂火车站;十一、十二、著名的巴斯克美食
第三章 坎塔布里亚和阿斯图里亚斯
在阿斯图里亚斯人眼里,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的西班牙人,而其他地区都是被侵略者征服的土地。可事实上,他们也和半岛的其他地区一样,被凯尔特人、罗马人、哥特人等先后征服过(或许构成如今西班牙的主体----卡斯蒂利亚也可以算一个:P)。他们的唯一例外是摩尔人没有来,因为当时摩尔人的目标是比利牛斯山另一侧平原辽阔、沃野千里的法国,对当时地处高原、土地贫瘠的阿斯图里亚斯地区根本没什么兴趣。然而,仅凭这一点,还是让阿斯图里亚斯拥有了“未被征服的土地”的称号。不过,这个称号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因为在摩尔人的时代,相比较同时代黑暗的基督教欧洲,我更喜欢那个时代包容开放、气度宽厚仁慈的穆斯林文明。所以,本来只是拿这一地区当作到此一游,休息调整的中转站的。因此,在这里的旅行也相当的悠闲。总共只去了桑坦德(Santander)、希洪(Gijon)和库迪耶罗(Cudillelo)三个城镇(本来这一地区的重点----奥维耶多也同样由于J同学身体不适而没有去成)。总体感觉没什么厚重的历史气息和文化感,但却有相当迷人的自然风光。
第一节 桑坦德
来桑坦德的初始动机完全是出自对自己职业的尊重(甚至谈不上是爱好)。身为金融工作者,总不能连半岛最大的商业银行----桑坦德银行都不参观一下吧(F1各分站都有该银行的广告,半岛各处也都有他们的分行)。结果一看,总行的外表并不出众,甚至不如之前之后在半岛其他城市看到的分行。不得不又一次感叹东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这方面最经典的例子是基督教世界著名的真十字架居然是放在小村庄里,这要搁在东方,档次差三级的东西估计早都收归首都了)。东方的中央集权文化之下,很难出现分支大过上级的现象。 在桑坦德,终于第一次看到了一辆宝马。此前在西班牙看到的小汽车,给我的感觉是2/3属于中低档,1/3属于八十年代的电影画面。不得不感叹中国经过这短短二三十年的发展,经济实力真是上了不止一两个档次啊。从后来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和华裔西班牙人的聊天中感觉,西班牙经济条件真的不咋的啊,不敢说比中国穷多了,至少感觉比上海北京广州之类的大城市要差远了。不过我是出名的妖,所以想法总是比较怪。觉得骄傲和自豪的同时,却又有些怪怪的感觉。无论哪个方面,经济也好、体育也好、军事也罢,每次只要我们奋而前行,总能创造让世界都惊叹的奇迹。比如军事上在朝鲜居然可以和联合国军打个平手,经济上二三十年的发展等于很多国家六七十年的进步。可是为什么我们到现在依然并不自信,依然还是个发展中国家呢?我想大概是因为打老美之前的不多年我们还在被日本人轻松蹂躏。而经济腾飞之前不多年,我们还在倒退二十年吧。我们始终还在“发展”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我们总是退三四步,然后冲四五步,然后再退三四步,再冲四五步,如此摇摆往复吧。不像他们,除了极个别时期偶尔出现一下偏差,大多数都是以一个平稳的速度往前持续发展。所以拉长时间来看的话,他们的速度就会比我们快,总量也就比我们的大。如果真是这情况的话?那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们总会在摇摆呢?呵呵,离题太远,不说也罢:)。 桑坦德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除了在西班牙它相对较好的经济条件之外,还有就是他的美丽海滩以及沿着海滩一线的街心公园了。
一、桑坦德银行;二、桑坦德邮局;三、Puerto Chico(智利港);四、赌场;五、Palacio Real de la Magdalena(马格达莱纳半岛的原皇家宫殿。因为国王把它送给了当地市民,所以市民为国王造了个塑像);六、沙滩上打球的人们;七、Parque de la Magdalena(半岛上的公园,有陈列早期帆船);八、Jardines de Piquio(老外的地盘实在太小,所以一个我们感觉街心花园的地方,他们都可以叫植物园);九、Sardinero沙滩。
第二节 库迪耶罗
因为去之前并没有想象到她的美丽程度,所以我们在这个此行最美丽的村庄之一只呆了半天。尽管这个海边的小渔村半天内居然有五次晴雨变换,天气不能算很好,不过他确实太美了。艳丽的房子、狭窄的小巷、北部极少见的猫咪……这些都一点不像西班牙北部地区的风格,倒像面朝地中海的南部风情。对于这种纯自然风光的地方,最好的方式就是边看图边说话,给大家一个直观的感受:) 一--八、美丽小渔村库迪耶罗(路上遇到一些英国游客,似乎他们就喜欢白色房子,我们都推荐他们有机会去库迪耶罗,看看彩色的房子);九、小村的渔港;十、小村海湾;十一、归来的渔船;十二、老板亲自给大家倒酒(主要是想耍酷:D);十三、十四、贵,但是超级好吃的海鲜大餐!;十五、这只小猫咪值得小书一下。我们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呆在我们旁边,我就剥虾给他吃。吃完了他还懒懒地坐在我身边,于是我忍不住拿出相机给他拍了张照,但是侧面趴着的。于是我对他说,“来,小帅哥,摆个pose嘛”,哪知道他真的就坐起来,侧身扭头,很俊很帅气地看着我的镜头了:D。
第三节 希洪
希洪市郊林立的工厂,昭示了他作为西班牙重要的矿业和工业基地的地位。不过,千万不要以为半岛的工业城市和我们的是一个概念。这里经常可以见到的场景是,海鸥和鹳鸟的窝就筑在仍在开工的工厂里。这里众多的外资银行终端机和极棒的海鲜美食也显示了他同时作为西班牙著名度假胜地的身份。 一--三、港口;四--十一、Cimadevilla海峡的旧海防要塞(现在是一个公园);十二、十三、老城区;十四、跑来和我玩树枝的小狗;十五、圣佩德罗修道院边的一座小修道院;十六、圣培德罗修道院;十七、十八、圣罗伦佐沙滩;十九、郊区的工矿;二十、二十一、美食、海鲜
第四节 离开的路上
从希洪到卢戈的路上,很多东西都给我印象深刻。 首先是一个顶多小学两年级的小女孩,独自一个人居然带着拉杆箱坐长途车,直到在一个叫Aviles的小镇才下去,而且也没人送她接她的。我们这里我是没见过初二以下小孩子这样的。然后是一个热恋中的女孩子,开车前我看她还在车外和她坐在车里的男友一边飞吻一边跳舞。车从地下开上地面,她居然已经跑到马路上在冲她男友挥手作别了。这速度,太快了!东方女性要矜持的,这种大街上飞奔的女孩子好像也没怎么见到过。而且估计矜持了近千年,现在就算东方女性有这个心,也已经没这个力了:P。 长途车上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带着孙子的老太太。我很喜欢他们俩。六七岁的小男孩和北部其他男孩一样,秀气而腼腆。老太太则穿着比较传统的服装,和她孙子说话时,连上总是带着和蔼的微笑。 窗外的风景也很不错。路边随处经过的乡间小桥也经常漆成彩虹般的七色,在阿斯图里亚斯众多的绿色树林间显得分外亮丽,而且充满童话色彩。蓝色的天空也开始晴朗,上面点缀着团团的美丽白云。而当著名的欧洲之尖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大吃一惊。我本来以为四五月间,此行的几座高山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雪景的。可是我至今都没有查到原因的一个奇怪现象,就是西班牙那些海拔并不高山峰,居然可以在四五月的阳光下照样覆盖着皑皑白雪。这点最奇怪的时候是在南部格拉纳达看到的内华达山。你穿着短袖都觉得热,正大吃冰淇淋。而她则披着白色的纱衣,就端庄地平躺在你身边。 面对此景,我当然是举起相机喀嚓喀嚓。可是毕竟在车上,所以总找不到好的角度。就在我看着右边窗外,期待出现一个好的景色的时候,旁边的老太太轻轻拍拍我的手臂,然后微笑着指指左侧。原来,是很美的一个雪景。我当然很感激地说谢谢,并且说这里的风景很棒。不过西班牙连年轻人都基本不会英文,不要说老太太了。所以很显然她并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于是我指指窗外的景色,树树大拇指,这种简单有效的肢体语言对于老外来说,几乎就是世界语。老太太显然也已经明白,于是一边微笑,一边开始和我说话。我们聊了挺久的,J同学后来问我聊什么呢。我说绝大多数听不懂,有些大概、好像、也许是什么什么的意思。这遭到了她善意的嘲笑,对我就一个字的评价,“切”。不过我觉得挺开心的。听不懂未必不能说话,理解错也未必不能沟通。何况最重要的,我们始终都很开心,始终都在笑。老太太的孙子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对车上的耳机插孔产生了兴趣,我于是把mp3上的耳机拔下来给他插上,并教他怎么调频道和音量。他则开心的向我展示他的玩具里那源自东方的忍者神龟:D。这时我们进入一个城镇,老太太微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话,从她反复做的手势来看,似乎是叫我稍等一会儿,注意左侧。果然,那里很快出现了一座很美的小教堂。我赶紧查书,根据路线查到这里可能是阿斯托加,于是指着书上的西班牙语名称问老太太这是否就是阿斯托加的主教堂。老太太一边说“Si si”,一边兴奋地点头。J同学看我们俩都面露兴奋的表情,问我这是啥,我说这是著名的阿斯托加主教堂。老太太似乎能理解我们的中文对话,指着教堂对我说,“Cathedral”。我跟着她念,显然发音不标准,所以她把音节拆开,节奏放慢,又教了一遍。如此她说一遍我跟一遍,直到第四遍她才微笑着点头示意发音正确。而我,在那瞬间,则像一个天真的小孩子学会新东西一样兴奋。 婆孙俩后来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下了车。我看着婆婆搀着小孙子,慢慢走在路上的背影,改变了自己以前的一个观念。我以前固执地认为,让老人带孩子一点都不好。因为接近人生终点的老人们往往已经被磨平了棱角,他们更多的时间都沉浸在回忆里。这样的人很容易带出毫无个性,完全跟不上当下时代的孩子。可是在路上的这些经历让我体会到了老人带孩子的好处。老人更天真,这点和小孩子很像。最重要的,是老人比志高意满、雄心勃勃的青壮年们更有耐心,有谁能教我这么个三十多岁的人一个简单的单词四五遍呢?换了我的话,恐怕早觉得孺子不可教了。想到这些,我把那个单词又默念了两遍。“Cathedral”,这个在天主教西班牙很重要很神圣的字眼,一定是我发音最标准的一个单词。
离加里西亚越来越近,路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朝圣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拄着拐杖走在烈日炎炎的高原上。这已经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得最多人数的徒步大军了,不禁让我期待真要到了加里西亚,真要到了圣地亚哥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一、奥维耶多的据说是西班牙最古老的教堂;二、三、阿斯图里亚斯风景;四、阿斯托加大教堂;五--八、欧洲之尖 June 16 第四节 古根海姆 it’s a gift来毕尔巴鄂旅行的人,十个里估计九个是冲着古根海姆博物馆的,我当然也不例外。而且,从上午到晚上都在那里,所以看到了他白天和夜晚不同的美丽。而在真正见识他的美丽之前,却还有此行的第一份礼物在等着我。 由于J同学看了LP上的介绍,想要在古根海姆博物馆里的餐厅里吃饭,所以我们正站在门口看博物馆的图示找那家店的所在呢。这个时候,跑上来一个老外(从他很流利的英文来看,应该不是西班牙人,因为西班牙人基本没人会说英语:P)。“你们是两个人么?”“是啊”“你们是已经参观过了,还是打算进去参观?”“还没进去呢”“你们买了票么?”“没有啊”“那这个给你们”,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我们本来八个人,结果有两个人没来,多了两张票”。我和J同学相互对看了一眼,估计她和我脑子里想的一样,该不会是骗子吧。略微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去掏钱准备和他讨价还价了。哪知道他一看我把钱掏出来,立刻摇头摆手说,“no, no, it’s free, it’s a gift”。然后不等我们回答,就把票塞到我们手上。一边笑,一边激动地说这是个很棒的博物馆,很值得一看,满脸兴奋的表情。我们也被他的表情感染,开始变得激动而兴奋。一边连声说着谢谢,一边冲着跑远的他挥手道别。等他消失在我们的视线,我才低头,收敛住我的笑容。因为那一刻,除了因为收到礼物的快乐和惊喜,我有一丝淡淡的不悦。
我出去的时候,好多朋友都三番两次,甚至是有些唠叨的提醒我(当然这种唠叨是让人感觉温馨愉快的:)),让我小心,说我是个没什么危险感,不会防范的人(当然,后来在巴塞罗那证明了确实如此,被人盗抢,我却还在笑:P),所以出去经常碰到小偷骗子。可就是我这么个没啥防范意识的人,在刚才那一刻,还是感觉有问题。为什么?因为这和我们习惯的环境太不一样了。我们习惯的是,第一步,分辨人是否票贩子,票是否真票;第二步,讨价还价;第三步,决定是否购买,而且往往购买了,也要一直担心到真正入场。反过来,我们有几个人会将自己使用不了的东西当作礼物送给一个陌生人呢?还是一个路上偶遇的。我们如果无法送给朋友的话,多半会让自己客串一下黄牛,或者就让他烂在口袋里了吧。在国内,我被认为是容易相信别人,甚至轻信别人的人。可换了个环境我就成了“凹一面的最低处”了。一方面,这种环境的差异让我感觉自己生活的那个过分商业化的环境不如这个单纯的环境来的可爱和温馨。另一方面,这种最低处的感觉让我很羞愧。 这个意外的惊喜也坚定了我的信念----宁可因为错信倒次霉,也不要因为不敢相信而错过一些美丽的东西,因为一次感动的收益远比一次伤害的损失来得大。因此在后面的日子里,我也变得越来越open,结果,我收到了好多珍贵的礼物。这张别人赠送的古根海姆博物馆门票(此行第二贵的景点门票)也成为了我保留下来的两张门票之一,因为,it is a gift:)。
带着这种略带一点点自卑的惊喜心情,我们走入古根海姆。先是在他那个充满现代设计的餐厅里用了餐,装潢简洁明亮,家具据说都是出自设计名家之手。饭菜也是又精致美观,又可口美味(当然,要把我不喜欢的西班牙那无处不在的超硬面包排除在外,个人感觉更适合当凶器:D)。而里面的展览又一次让我们小惊喜了一把。东方人,居然在这里看到来自东方艺术家的展品,而且占掉三个楼层中的两个。 一拿到古根海姆博物馆的介绍手册就觉得很奇怪,怎么里面有北京奥运会的照片的?细一看才知道,原来二楼是以蔡国强为首的中国现代艺术作品展。包括了蔡国强的烟花艺术,其他人的陶瓷、绘画、雕塑等作品(作者恕本人记性差,没一个记得了,蔡国强也是因为他的名字就在介绍手册里才记住的:P)。给我留下比较深刻印象的有四个。一个就是蔡国强,这种放出各种漂亮烟花,或者用烟花作画的人。他对艺术的理解,据说最初就是发觉原来艺术是可以恶搞的。这种人在中国当然不被以扰乱治安、破坏公物起诉就已属万幸,所以要想实现自己的梦想,当然只有出国这一条路。这似乎也是国内大多数艺术家的成名惯例。对于这种现象就不多说了,反正从民国起大家就心知肚明,看看钱老前辈经典的“围城”就了解了。蔡国强的作品我觉得一般般,后面看到的一个用碎瓷期组合一艘破船的XX倒是感觉既特别又漂亮(再次不好意思,实在碰到我最弱的地方----艺术。我都不知道这应该叫啥,雕塑?摆设?总之,就是堆在一起摆出来的一个场景或造型)。第三个印象深刻的是复制品的经典雕塑—--收租院。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实体而不是照片(在成都的时候没去看过,以后可以去看一下)。感觉当然比照片要震撼。立体的东西,自然更栩栩如生,表情丰富。而且,又让我想起当年的那段公案,不仅为我们国家的艺术家悲叹一番。似乎有些东西,在我们这里不仅仅是关乎艺术甚至政治,而是关乎生死。第四个是展品中让我感觉很不好的,用一群狼做成标本,摆出一个造型。懂英文的J同学说他以二战德国人为例,想表达的是人的一种劣根性,就是头狼做坏事,大家会跟着做坏事。我倒不是讨厌这个意思(当然也没啥喜欢),而是出于看到动物尸体就会不爽的本能的反感。看一只可能还好些,看这么一大群(99只),而且尸体还被人用来拗造型,这种感觉实在让我很不舒服。所以,别人都围着这个作品看时,我蹲在那里仔细的分辨确认了不是人造狼皮之后,就假装系鞋带,默默的给他们行了一个单膝礼,愿他们安息。我也杀生,我也吃肉。不过像这种作品,我觉得完全可以用绘画之类的方法去表现啊,弄那么多狼标本干什么?想要达到恐怖的效果让大家震撼一把?那你怎么不敢干脆找几个死人做成标本摆出来呢? 总体而言,中国艺术家的展品给我的感觉是独特而又美丽的(除了那个用99只狼标本摆出来的head on)。上到三楼日本人村上隆的总体感觉则是时尚而又可爱的。他的包,饰品,家具,绘画,雕塑都是色彩鲜艳,配着典型的日本卡通风格(他的LV倒是可以考虑买一个:D)。还有两个雕塑和一个广告,都有色情的嫌疑,不过确实好笑,我看老外们看了都忍俊不禁:D。不过他的作品里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部卡通短片,我看了两遍半。配着颓废风格的摇滚乐,展示了一个人倒霉的一天。凄风苦雨、世态炎凉的悲伤,却最终等到幸福的来临,一切都在希望中归于平静和温馨。可惜回来在网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部片子。 古根海姆的一楼据说是钢铁摆出的人生,曲折而多变。蛮好玩也蛮好看的。可惜,馆内不允许拍照,而这种艺术品,以我的水平,要用文字描述出来实在是强人所难。不过大家也不必遗憾,因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古根海姆最重要的展品,就是博物馆本身,这座每年都吸引无数人来此的建筑。 我给建筑专家S同学发短信,说我好像有点觉得他好看了,也开始明白为什么它要造得那么怪了。之前说过了,我们西班牙和葡萄牙北部地区遇到的好天气屈指可数。在毕尔巴鄂也就是中午稍微出过一会儿太阳,其它时间都阴冷的很。不过,这座房子的外观永远是亮的。原因之一当然是他表面银色的金属,原因之二我猜就是这弯来折去的奇怪造型。因为只要一点点光线,他们就会在这金属的表面反射来反射去,最终汇成耀眼的光亮。这真是座令人惊叹的建筑,所以我们选择哪儿都不去,就坐在它对面的咖啡厅里等到天黑,看看在夜晚柔和的灯光下他会是个什么样子。后来还不惜体力的去旁边一座桥上俯瞰这座“毕尔巴鄂的新风帆”“美丽的金属之花”(这两个绰号我估计是因为他侧看像风帆,俯视像朵花)。确实很美,大家看片为证。 June 15 第三节 格尔尼卡大多数人知道格尔尼卡这个人口只有1.5万多一点的小镇,是因为西班牙内战时那次臭名昭著的轰炸(高中历史课本有教过的),以及由此诞生的毕加索的同名画作。但是都忽略了他作为古巴斯克首都的光荣历史。而对于绘画艺术既不甚理解,又兴趣寥寥的我来说,去格尔尼卡的最终要目的,就是参观那棵象征着独立、自由和民主的著名的巴斯克古橡树。 西班牙有三条著名的XX之路。顺着地上的贝壳标记走的圣地亚哥朝圣之路,顺着路边唐吉科德标记走的唐吉科德之路,还有一条就是顺着地上的橡树叶子标记走的格尔尼卡橡树之路。这条路的终点,就是那棵象征着巴斯克古老的民主与自由的著名老橡树的所在地----古巴斯克国会(现在依然是省政府)。 我们到格尔尼卡的时候是中午刚过,西班牙白天最安静的时间之一。加上天也下着蒙蒙细雨,使这个被美丽森林包围着的小镇显得分外宁静安详。顺着路上瓷砖镶嵌的橡树叶的标记,很容易得找到了巴斯克古国会,一栋在西班牙很常见的黄色石头房子。管理员微笑着向我们用肢体语言解释了哪里可以参观,哪里可以拍照,然后就自己回他的休息室了。又是全无防范意识,这些古老的巴斯克人们所拥有的,似乎永远只是安静的微笑。当时被国会的庄严和美丽所吸引,没有想起自己从没有如此从容的、大摇大摆地进入过某个无人管理的上海区级政府机关,所以没有打个冷颤。 言归正传吧。巴斯克古国会,一个并不每天开会,可以供游客自由出入、随意观赏的地方。一幅巨大的玻璃画几乎覆盖了大厅一半的顶,巴斯克的农民、渔民和矿工(这也正是古巴斯克的三大支柱产业)围在一位睿智的老者身旁,老者手上拿着一本书,那是古老的巴斯克宪法。而他的背后高高耸立的,正是那颗象征着民主和自由的巴斯克橡树,似乎他正用他那高大的树冠庇护着这里的人民。刚才说过了,我对艺术不甚了解,不过这确实我很喜欢的一幅玻璃画。明亮的光线透过他射入大厅,使他显得分外明亮而鲜艳。而画面的内容则让人感觉到巴斯克人的质朴和古老。而这种古老本身,就已经足够值得巴斯克人骄傲和自豪了。一个面积不大,人口不多的国家(我不喜欢用我们的习惯去说别人的故事,我喜欢尊重别人自己的说法。巴斯克的旅游手册上自己印的是“国”,所以我也这么称呼他),居然能把自己那个和整个大陆完全不同的语言保留下来,巴斯克人的独立和坚韧,确实不是每个民族都有的。 当然,这种对自己独特文化的坚持难免有时候会遭到外来强权的打击。比如中世纪跨过比利牛斯山而来的法国人。法国人最伟大的英雄之一罗兰就在这里被巴斯克人干掉了,尽管罗兰之歌里为了维护基督教世界的和谐,把这件事说成是摩尔人干的了;又比如内战时从德国轰炸机上纷纷落下的炸弹。这场针对非军事区平民的轰炸,希特勒的目的是试验一下现代的战术轰炸理论,而西班牙独裁者弗朗哥的目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则是正好教训一下这些一直在渴望自由独立,一直在反抗中央政府的巴斯克人。这属于当地的骄傲和属于外来的暴力,在国会的东、南两侧刚好有着明显的对照。 国会东面隔街相望的就是Euskal Herria Museoa(貌似不是卡斯蒂利亚语,估计是历史博物馆)。历史、音乐、文化、体育、王室族谱、古地图等等等等,这个古老国家的一切几乎都有所包括。藏品不多,文字及图片介绍为主。参观这个博物馆,你能感受到他的独特,而这种独特,正是巴斯克人自豪的源泉。 国会的南面以前曾经是一个著名的巴斯克古市场,在那场针对平民的臭名昭著的大轰炸中被炸平了,结果变成了现在这个安静的广场。我在那里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在宁静中思考着他们的独立和民主,回味着刚才遇见的几个巴斯克人。即使我没在横道线也停车招手让我先过的司机;问路时遇到的依然是要直接送我们到目的地的温馨一家;跑上来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劝我不要吸烟的老大爷……我突然感觉我开始很喜欢这些话不多,笑容也不怎么多的巴斯克人了。而这种感觉,将在巴斯克现在最著名的城市----毕尔巴鄂达到顶点。
图片依次为:一、格尔尼卡街景;二、路上的橡树叶标记(顺着叶片所指方向走就是了:P);三、巴斯克古国会(现在依然在使用);四、国会大厅的顶;五、六、国会会议室;七、巴斯克古橡树(已经老死);八、巴斯克新橡树(死去的加以纪念,新生命小心呵护并继续尊敬,这样才是真正的生生不息!);九、路边的“格尔尼卡”;十、安静的广场;十一、十二、格尔尼卡街景 June 11 第二章 巴斯克巴斯克,此行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地方之一。他们的地图和旅游咨询手册上印的名称不是巴斯克自治区,而是巴斯克国。如果说加泰罗尼亚的独立要求我们只能在诺坎普高挂的标语“加泰罗尼亚不属于西班牙”上看出来的话。巴斯克,这个半岛最特别的地区(他们的语言至今都不知道属于什么语系,他们种族究竟从哪里来也至今不知道),他们在半岛的与众不同和特立独行则可以从方方面面感受到。 这个大区我们游玩了四个城市----潘普罗纳(Pamplona)、圣塞巴斯蒂安(San Sebastian)、格尔尼卡(Gernika)和毕尔巴鄂(Bilbao)。除了在格尔尼卡因为是问的一个华裔之外,其他三个城市在问路这件小事上就可以看出巴斯克人的与众不同。他们不像其他地区的西班牙人那样,热情的用话语加上丰富的肢体语言告诉你怎么走怎么走。他们并不给你指路,而是只有简单的一句我完全听不懂的巴斯克语,估计是“follow me”的意思,然后直接送你过去。他们这么做的时候,没有微笑。表情严肃,甚至有些冷峻(印象最深的是毕尔巴鄂,那位送我们的大哥我还以为不是善类,跟着的时候心都有点慌呢:P)。不过,等他们丝毫不差,迅速直接地带你到目的地,你会由衷地感谢,因为这个时候,你可以突然感受到他们冷峻外表下保藏的善良而又友好的心。西班牙大地方的人都很喜欢说话,尤其在南部,尤其是和陌生的游客。巴斯克人却不,他们不常笑(至少面对陌生人时是这样)。热情,似乎并不属于巴斯克人。他们有的,是包藏在冷峻外表之下的一颗火热内心。这种特性,正如巴斯克北面比斯开湾的海水,风高水冷,却渔产丰富。
第一节 没有去成的哈维尔
为了配合广东老X,我改变了最初制定的旅行线路。否则,此行的第一站就应该是潘普罗纳。 玩过中世纪的男生应该都知道,在那款游戏里,潘普罗纳是当时相当重要的西班牙城市(游戏中属于现在西班牙的一共只有托莱多、莱昂、科尔多瓦、格拉那达、巴伦西亚、潘普罗纳和萨拉戈萨七个城市)。这里也确实有古城和古教堂,不过,如今这里最出名的,则是著名的巴斯克美食。 巴斯克的美食似乎是西班牙最出名的,所以全国各地都有巴斯克人开的餐馆。潘普罗纳这座略显没落的小城,在其主广场周围两圈,全是风格独特且生意兴隆的酒吧、咖啡厅和餐厅。无论环境还是氛围都相当的不错,当然,因为这个时候初到西班牙,还不是很会点餐,所以点了两个完全不对中国人口味的菜之后,只能老老实实点看得见实物的tapas了事:P。 总的来说,潘普罗纳并没有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因为本来潘普罗纳也只是我旅行的一个中转站,我真正的目标是他边上的一个小镇----哈维尔(Javier),一个人口不到百人的小镇,我原定计划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站。相当可惜的,由于车次的问题,最终没有去成,留下了此行的第一大遗憾。不过,这极少的车次倒是更加深了我对东西方文化差异的体会。所以,这里说点和旅行无关的话。废话比较多,只想看旅行的同学可以忽略这小节:)。
将哈维尔定为原计划的第一站,除了因为它靠近我两个同心圆线路上的东北端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地方走出来的一个人很可能是西班牙对东亚地区影响最重要的人之一。这个人的名字就叫哈维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小镇才叫这个名字)。 圣弗朗西斯科.哈维尔(大陆以前和港台的翻译叫圣方济格.哈维尔)1506年生于今日哈维尔的一个巴斯克望族家庭。19岁前往法国巴黎大学圣巴巴拉学院攻读哲学,五年后获硕士学位,开始担任讲师。1534年哈维尔等七人在巴黎共同发守贫和贞洁的誓愿,创立了后来在中国赫赫有名的耶稣会。1540年教宗保罗三世正式批准成立耶稣会,哈维尔受命成为耶稣会的首批传教士,前往东方的印度等地传教。在人类冥想、哲学的故乡之一印度,也许是自己倒先受到了东方异教徒的启发,哈维尔渐渐发觉以前教会实行的强制施洗或者胁迫、诱惑施洗的方法是有问题的。他给教皇写信,说他觉得似乎应该循循善诱,让人发自内心的相信上帝,而不是仅仅只是接受洗礼的表面仪式。 1549年,哈维尔经马六甲海峡,辗转抵达日本南部九州的鹿儿岛。成为第一位踏上日本国土的天主教传教士。在这里,哈维尔开始将他在印度的所感发扬光大。和其他传教士不同,他主动学习当地语言、文化和习俗,因此,耶稣会在日本的传播虽然在人数上说不上很迅速,但是和当地人相处得相当融洽(不像当时其他教会,不接受就杀)。在日本的时候,哈维尔很快发现,中国文化对日本的影响很深,于是决心尽早访问东方最伟大的国家----中国。但在当时,外国传教士要进入中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1552年,他组织了一个赴中国的葡萄牙使团,参见明朝皇帝。但5月底使团在马六甲被长官亚戴德扣留。于是他决心独自前往中国,1552年8月底,他把距离中国广东海岸很近的上川岛(属于台山)作为基地,计划偷渡入境。但是,答应帮助他们偷渡的中国商人反悔,迟迟不来。12月3日晨,哈维尔因疟疾病逝于岛上,年仅46岁。哈维尔并未达成进入中国的心愿。据说哈维尔的尸体长期不腐烂,一路向人展示,到1554年才被安葬在印度果阿。1662年哈维尔被教会列为圣徒,他的墓地也成为朝拜的圣地。同时,马六甲、罗马和澳门圣若瑟修院都珍藏着哈维尔的部份遗体。不过,人类总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行进。最终,耶稣会还是进入了中国,并且,很可能是对中国产生最重要影响的欧洲宗教团体。就在哈维尔离世的同年,一个中国人更为熟悉的名字----利玛窦出生。三十年后,他成功的将天主教传入古老的中国。 耶稣会也许是诸多天主教会中最特别的一个。因为他们似乎并不遵从上帝的教义,认为其他信仰都是异端。利玛窦在中国的工作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天主教的传教士,当地中国人也一度认为他是个和尚或者道士。利玛窦给人最常见的形象似乎是穿着袈裟或者道袍,在和中国人交流农业学、天文学、医药学等各种科学知识。那场在北京展开的东西方科学家的交流会无疑可以载入世界史册。那场大会一方面当然是促进了东西方两种不同科学和思维方式的互相学习。另一方面,从打平的结果来看,领先了无数个世纪的中国在那一刻开始,已经被欧洲赶上了。而赶上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对科学的态度。交流会结束,西方科学家们的感叹就是,中国普通人民所掌握的知识和技能远比欧洲普通人民多很多,可他们似乎并不用于生产,而只用于娱乐(还记得那个经典的例子么?我们放烟花,老外开大炮:D)。哈,又来了,效率,我们从来都是如此!当然,这并非我们的什么大缺点。说穿了,那是因为我们以前太厉害,太发达,太富足,根本不需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用来创造财富或者用来征战。而那个时候,欧洲人则刚刚摆脱长期的被动挨打。富人会奢侈一把,穷人则会一分钱掰成两瓣儿花。有钱人生活慵懒安逸,穷苦人则要辛劳高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问题在于,时过境迁,现在我们落后了,我们变穷人了,所以,应该是我们改变一下,提高效率,脚踏实地的时候了。然而我们好像仍然对于浮夸作风,面子工程乐此不疲,明明做起事来效率奇高,却总有说不完也听不尽的大话在漫天飞舞,力气也总使不到一个准确的地方。
耶稣会后来很倒霉。因为他们宽容的作风和当时非常狭隘的欧洲教廷格格不入,所以在欧洲,他们被宣布为异端;因为他们是外来的,和后来变得非常狭隘的中国ZF又格格不入,所以连坟墓都被挖了。幸好,人性的力量、美好的力量总会在风雨过后深得人心。在欧洲,他们后来得到了很高的评价;在中国,他们的墓地被重新安顿好,存留的墓碑被重新树起。这里又有一个搞笑的事情:耶稣会绝大多数传教士和相关人等的墓碑都被砸烂了无痕了,反倒是利玛窦等几个最重要角色的墓碑被保留了下来。原因是我们当年认为利玛窦等人是主犯匪首,所以对他们的墓碑采用的方法不是砸碎,而是将它们推倒,寓意永世不得翻身。想想就觉得可笑,呵呵,那些令人厌恶的东西都会偶尔转世轮回,时不时地兴风作浪它几次,那些曾经带给人美好回忆的东西,怎么可能永世不得翻身?一边可以把什么都定性为封建思想、唯心主义,任意地、坚决地予以扫除;一边却又认为翻倒了他的墓碑,就具有了令其永世不得翻身的科学功效。实在是矛盾得有点可笑,幼稚得有点那什么:P。 虽然我不是一个天主教徒,不过我很想去哈维尔,很想去看看这个走出一个后来对东亚产生重要影响的人和教会的地方。不过因为交通原因而没有去成,很遗憾。除了遗憾这次的擦肩而过,也遗憾东亚文化的一个特点----善于遗忘。说特点,是因为善于遗忘有时候是一件好事情,当然在这里则显然不是。交通那么差,显然很少有人去。亚洲为数众多的天主教徒呢?尤其是日本人。他们在鹿儿岛树有哈维尔的雕像,可是好像也没有人到他的家乡来看看他。想想西班牙的另一座小城瓜达卢佩吧,出过类似的人物、类似的事件,现在,那里依然像南美人的朝圣地一样(听说的,我是没去,因为我是黄皮肤的东亚人。尽管它是世遗,不过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哈维尔,虽然他本人没有踏上中国大陆,不过他的志向和他传教时对当地文化的尊重方式(他们在远东的教堂都相当的有当地特色,比如在上海的就有小亭子和门联),都被他的后人继承。他所创立的耶稣会对远东的影响也不仅仅是在宗教传播方面,还在于科学知识和文化思想的广泛交流和传播。 1847-1853年,重新获得认同的耶稣会建造在中国的第一座主教座堂,并极具历史纪念意义地将其命名为上海董家渡圣方济格沙勿略堂。
图片依次为:一、潘普罗纳的主广场;二、我们晚餐的小店;三、西班牙人似乎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总是笑嘻嘻的;四、小店墙上的斗牛照片;五、街边建筑。
第二节 度假胜地 圣塞巴斯蒂安
在我们抵达里斯本之前,几乎一直都在下雨(只有波尔图是例外)。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所以圣塞巴斯蒂安这个西班牙著名的三大度假胜地之一给我们的感觉相当的一般。毕竟,这是个以沙滩、冲浪和蓝天出名的城市,而这一切在瓢泼的大雨和刺骨的寒风中显然都很难让人体会出太多的美感。不过,雨中的圣塞巴斯蒂安显得格外安静。这种安静,在满城的鲜花、整洁的建筑和众多的街心花园中让人一样感觉很舒适。既然如此安静,这里我也不多说话,大家看片吧:)。 图片依次为:一、此行最棒的tapas;二、风景超级棒的玻璃咖啡厅(就在整个沙滩的正中间);三、hostel边的路灯;四、街心花园;五、只有我们、鸽子和漂亮小房子的公园;六、塞巴斯蒂安邮政局;七、现代建筑;八、九、沙滩 June 09 第一章 阿拉贡作为所谓光复运动的进程中相当重要的一个王国,阿拉贡的光芒,多少因为卡斯蒂利亚后来的强势而黯淡许多。也许这一点从伊莎贝拉和费尔南多的知名度上就可以看出来。西班牙人自己可能还知道这两个赶走了摩尔人,光复了西班牙的人应该被称作天主教夫妇。可在遥远的东方,初中历史课就只介绍过伟大的伊莎贝拉了。我自己也是后来自己看书才知道,哦,原来她并非我们概念当中的女皇帝,原来她还有个老公和她共同执政的。而那个老公费尔南多,就是阿拉贡的国王。这个曾经在西班牙的历史上扮演过重要角色的大区,我只蜻蜓点水地玩了两个城市(很多地方是城镇和村庄,我作业里除非太小的,否则一概称为城市,因为对我们来说,他们的城市都很小,我也懒得去分清到底哪些是城市,哪些是城镇了:P)----萨拉戈萨(Zaragoza)和特鲁埃尔(Teruel)。
第一节 去萨拉戈萨的路上
到达西班牙的第一天并没有感受到西班牙的热情。天,在下雨,而巴塞罗那机场info接待大姐的态度也相当的冷淡。不过,倒是领略了所谓欧洲人的“厚脸皮 ”(J同学语)。那是在巴塞罗那长途汽车北站(驶往非加泰罗尼亚大区的车基本都在这里发车),一个纹着身,挺帅气的小伙子走过来,很低声音地对我说了句什么话,我迷惑的看着他,他指指我正抽着的香烟。我突然想起来以前还在西南证券的时候,听L总说过,在欧美,问别人讨要香烟是相当普遍的行为。于是,我笑着给了他一根中南海,并用中国人的方式帮他点上。他笑着接了烟,吸了一口,他只说了一句简单的“gracias”,并没伴以国内熟悉的用手指轻拍我手背的动作。他坐回原处,依然长久地看着我这边点头微笑。我也微笑,一方面喜欢这种宁静的气氛,一方面开始渐渐地隐约感觉到,我,来到了一个和我习惯的一切可能都不一样的异乡了。不知道之后的旅程,这些不同行为习惯的人们会带给我怎样不同的文化体验呢:)。与人为善总是有回报的,如此简短的交流,学会三个对我颇为实用的单词,perdon(对不起,劳驾)、gracias(谢谢)和fumar(香烟)。 说起讨要香烟,一路上真是多得可以。男女老幼,黑人白人,穿着时尚和坐在大马路上的,都占全了。以至于同行的J同学有一天在一位时尚女士向我讨要香烟时实在忍不住,说了“皮真厚”。呵呵,是啊,和东亚文化圈的人比起来,老外谁的脸皮不厚呢?因为我们是出了名的要面子的:)。不过老外的这种皮厚,既不伤害别人,我个人也并不觉得上什么大雅,厚就厚咯:)。 在北站坐上西班牙最大的长途汽车公司ALSA的班车,发觉MP3可以收起来了。座椅上有耳机插口,八个频道从新闻到不同风格的音乐都有(后来发现也不是所有ALSA的车都有,不过60%是有的)。我就这么听着西班牙悦耳的快歌,看着窗外白色的山和黄色、紫色的野花,去向我此次旅行的第一站萨拉戈萨。
第二节 萨拉戈萨的世博会
对我来说,去萨拉戈萨,最想看的倒不是他的那些名胜古迹。作为一个上海人,自己的家乡马上就要举办世博会了,尽管个人对此说不上太热情也并不太关心(老实说,我连上海即将要举办的是第几届都不知道:P)。不过既然来了,当然首先想看一看这上一个举办地:)。 说句题外话,关于世博,心理上总觉得这种事情在我们这种要面子的国家办起来,即使赚钱,利润也未必很丰厚。因为就和小姑娘化妆一样,涂脂抹粉是要花成本的。对了注重形象工程的我们来说,高档化妆品这回显然是已经买定了。同时除了巨额投资之外,只怕上海市民还要搭上好多额外的劳动力成本。并且,这些搭上的精力还多半收不到什么加班工资。当然有人会说提高面子,必然促进经济,于是必然促进收入。可我觉得这有三个重要的误区。第一,对于做国际贸易、跨国投资的商人来说,有几个连中国第一大都市—上海的名号都不知道的?连上海的名号都不知道的人,是我们的目标客户么?第二,面子这东西,是东方人讲究的,我们什么事都希望是名利双收,甚至经常就是哪怕赔钱,也不能丢了面子。欧美人才不,在合法的前提下,那是为了抢钱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的文化。和实实在在的人才、环境、机会等等比起来,面子的刺激效果估计不会很大。第三,从来只听一些人这么说,可从也没见他们拿出自己曾经举办过的无数活动的最终效果报告来,甚至经常连预计效果都没有,似乎不怎么科学。所以总觉得,只看的到实实在在的老百姓的精力投入,只大致猜得出纳税人的投资数额,至于有否利润、如果有利润如何分配、如果大亏损又由谁来负责等等问题,似乎从来无从知晓。我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典型上海小男人,什么东西都喜欢算得明明白白的,所以对于这种口号很响亮,内容却飘在云雾中的东西心里总有些惴惴。这种感觉,在回来看到听到一些事情之后,似乎还在日益加深。 诸位同学,不好意思,闲扯了很多。因为你们知道,我是一个妖,我是半个神经病。有时候,我看着自己,会想到别人。有时候,我看着别人,会想到自己。我看着萨拉戈萨世博园区的时候,就想着我们自己,并且深有感慨。感慨的原因是,我出来的时候,距离上海世博尚有一年多,新闻里已经满是关于世博的报道,机场也有世博天数的倒计时显示。而2008年世界博览会的举办地萨拉戈萨,如同当年承办欧洲足球锦标赛的葡萄牙一样,以半岛小男孩一贯的懒散作风,在博览会已经开过一年多之后,依然在继续懒散地进行着场馆建设。经调查询问,有些是功能性改建,有些则是从来都没有真正造完过:P。 初到萨拉戈萨,按照惯例,当然是去info要地图和其他有用的资料。结果很令人意外和倍感荣光的,是所有萨拉戈萨的官方旅游手册上,都有一个建筑,上面赫然印着三个醒目的汉字----“道德经”!关于世博园区的所有资料上,该图片还都在封面上!当时那叫一个兴奋啊!叫是自己毕竟还有一半不是神经病,并且相当程度上也保有东方人含蓄、害羞的特质,没好意思很拽的笑出来:P。 去了园区才知道,出现这种现象,原来是因为中国馆是唯一的建造完毕,并且已经改建完毕投入使用的场馆(现在是水族馆)。那感觉真叫怪。第一个感觉当然是可爱,半岛居民果然懒散到了有点令人啼笑皆非的地步。当年葡萄牙是欧洲杯都开踢了,还有几个球场没有按原计划改建完毕。如今西班牙是会都开完了一年了,场馆还只能用一个。第二个感觉当然是自豪。其他场馆没好,无非因为08年经济危机影响资金投入和老外的懒散作风(在西班牙经常看到一帮工人,就一两个在做事,其他六七个人都站在那里聊天。葡萄牙人的工作效率也是半斤八两)。而我们,受东方传统消费习惯的影响,经济危机伤害小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当然是东亚人做事勤劳认真的优点。第三个感觉就不怎么好了,就是如上面所说的,总觉得,有些事情,我们是不是把表面化的东西看得太重了?虽然只有一个场馆在用,可是那个水族馆在我们老清早去的时候就有两批孩子在那里,而那天,还不是双休日。我们的水族馆我基本上每年都去,和我们的城市总人口比起来,去过那里的上海市民比例相当小。而对于一个人口不到60万的城市,在需要穿过一片半工地才能到达水族馆的情况下,哪怕那天他再也没人来,哪怕他双休日也就那么点人,我相信那比例也一定比我们高出许多去。 若论造东西的速度,老外肯定不如我们。但如果论东西的使用率呢?我们的体育场、赛车场等等等等,利用率能和老外比么?别说我们还没到那个层次。没到那个层次你造他干吗?也别说是为了培养,非要那么说的话,也请给个培养的时间。利物浦,拥有全世界个地区众多球迷的豪门,那个至今还没有开工的计划中的新球场也才六万人。那我们那些球场为什么要造那么大呢?如果是为了演唱会的话,不过索性建个超级大show场。为什么会感慨老外的利用率呢?因为利用率决定了你的收入。而我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既然你自己说是为了促进经济,那么,我当然要提醒你,同学,好好学学,作为世界上最勤劳民族之一,请不要光会说大话,别到时候您又一次习惯性的亏损了。 这三种感觉里,自豪的感觉最强烈。说得少,是因为自豪这东西不需要思考。自豪这种东西可以洋洋洒洒说很多的,只要在面对外人的时候,而不是回家面对自己。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当然说得更多得也会是自己,比如“老沈,你怎么还是那么瘦”。如果我面对着外人,当然更多的就是另一种说法了,比如,“算这点小账您也要用计算器的?”。所以,那种自豪感,留着以后对洋人们说,“你们实在懒得可以而且太没规矩了。戏都唱完了,你台还没搭好。我们可比你们勤劳多了,这种事情在我们这里就绝不可能发生。要向我们多学学啊”。而现在回到家里,本着谦虚的学习态度,当然会更多的说一些,兄弟姐妹们很多东西我们做的不够啊。
第三节 萨拉戈萨的其他点滴
一:活泼初体验:到萨拉戈萨的第一天,还在去酒店的路上,突然听到一声蛮标准的“你好!”。原来是一个西班牙人开着私家车,看到我们,把车窗摇下来,在冲我们打招呼。我也笑说“你好!”。开过去后,他依然把手伸出来在挥手做再见:) 二:爱心初体验:初到西班牙,身上没什么零钱,拿五十元给司机找的时候,司机示意找不出,我也只能把所有的零钱拿出来,示意只有一块五毛(当时我们两个人,需要两块四)。这时从中门走过来一个小姑娘,什么话也没说,帮我们给了司机一块钱。我们向她表示感谢,她只是微微一笑:) 三:教堂初体验:萨拉戈萨的皮拉尔教堂当然不能算是西班牙诸多教堂中的经典,不过和西班牙所有的教堂一样,他很干净并且免费。这让我想起哈尔滨的索非亚,中国最重要的教堂之一。想起她那已经剥落壁画、脏兮兮的穹顶和满是灰尘的外立面和她那在中国还算相当便宜的门票。有种感觉,这种感觉在后来看了无数干净整洁和很多不断在修缮保养的教堂之后更加强烈。同样是教堂,同样对游客开放,一个,更像是你信仰的寄托,他让你感觉平静安详或心生欢喜;另一个,则似乎只是单纯的旅游商品,还仗着自己是头牌,收费之余连妆都懒得化。
四:“Shanghai”初体验: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我是个黄种人,眼睛又紧盯着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曼联的朴智星,所以邻座一个蛮有艺术家气质的顾客问我“Korea?”“No,Chinese。”“?”“Oh,Chino:)”“Ah:)”顾客笑笑。隔着张桌子听到我们谈话的服务员,一听说我是中国人,马上大声说,“Oh!Shanghai!”我很兴奋地回答“Si!”。然后我们彼此大笑。那一刻,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感觉相当的高兴,作为一个上海人,我感觉相当的骄傲。只是,这种高兴和骄傲以及后来参杂的其他一些感受,在此后的行程中碰到太多次,所以我将在后面两个感触最深的地方作详细介绍。 五:镰刀斧头初体验:ICPA----阿拉贡GCD(由于有过一次说他好话还被封的经历,所以安全起见,这三个字我还是用字母代替,反正和很多中国的事情一样,彼此不说透,大家心里也都明明白白的:P)。我在闲逛的时候看到他们的办公楼,路上也有他们的宣传海报。后来我发现,甚至在很多小村庄,也都由GCD的机构、宣传海报、图案或者文字,在部分城市,他们还是执政党。所以结果是,只两个月,我在这遥远的小小半岛的大街上所见的镰刀斧头,比我三十多年在国内见过的都多而生动。不过对政治极无兴趣的我也没进去和他们“嘎嘎三五”,所以除去惊叹于数量和宣传海报的生动外,也不知道他们那些文字写的是啥:P。 六:YX初体验:这两个字同样不敢打出来,不过大家看照片就知道了。和镰刀斧头一样,半岛两个月,所见的这类活动更是超过国内见过的两倍。当然,这主要是国内和谐稳定,祥和安宁,所以此类活动基数太小的缘故:P。而且,这里也可以随便拍照。J同学一开始有点担心,毕竟我们都从没见过这阵仗。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似乎我们并没有被认为是一小撮处心积虑要丑化西班牙,唯恐西班牙不乱,妄图颠覆西班牙政府和坑害西班牙人民的国外FD分子,所以很快胆子就大了。有两张我为了追求角度,甚至就是跑到JC叔叔身边拍的:P。 七、诚信初体验:半岛我们入住的所有酒店、连锁店、家庭旅店,退房时都不用等待查房的。入住的时候没有什么押金,离开的时候也就是一交钥匙了事。如果是一些自带冰箱和其他物品的高档酒店,物品旁边都有价格,使用过什么之后,自己在桌上的单子上记下数量,退房时交给他们,他们并不核实,就按照你自己写的给你算帐。
第四节 特鲁埃尔的情人
特鲁埃尔是我和广东老X两个人单独去的,当天来回。 我们选择当天来回的原因并非他不漂亮。事实上,这个小城很漂亮。因为他有西班牙“最华丽和惊人的穆德哈尔式建筑”(LP语,个人认为它的建筑们在外表上不算高大,不过在细节上确实美丽,陶瓷贴砖用明暗色彩表现出的竹子,甚至可以以假乱真!难怪LP用的是和“华丽”“惊人”,难怪特鲁埃尔的穆德哈尔式建筑可以入选世遗)。而且,由于它是十一世纪到十三世纪基督徒和穆斯林反复争夺的战略要地(穆斯林可以北攻力求完全占领半岛,并直捣法兰克。已经没有退路的基督徒除了必须守住之外,还可以等待时机,窥视巴伦西亚地区),所以高塔林立。同时,位于高山上的它在和平年代无疑也是一个观赏周边自然美景的好地方。我们之所以没有选择在那里住宿,一个原因自然是时间和交通都有所限制,两个多月,需要统筹安排。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对我来说,这个地方主要就是去看着一对墓发发呆的。对我来说,这个地方,我只需要看到一张轻轻握在一起的手就心满意足了。
特鲁埃尔,对我来说,他所有穆德哈尔式建筑的精美绝伦,都不如教堂地下的那双石棺;他所有杀伐征战的力量和荣耀,都不如棺材上最终轻柔地握在一起的那一双手。特鲁埃尔,最吸引我的,是西班牙最凄美的爱情故事----特鲁埃尔的情人。 13世纪初,特鲁埃尔城一对男女青年以感人的生死离别谱写了一曲爱情故事。被称之为“特鲁埃尔情人”。男孩子叫Juan Martinez de Marcilla,女孩子叫Isabel de Segura。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山盟海誓,互许终身。然而姑娘的父亲嫌贫爱富,限期小伙子5年内发财致富,否则不能与姑娘完婚。5年期限的当天,父亲强迫女儿和当地一位显贵结婚,小伙子也正好在他们举办婚礼时候赶回。意想不到的婚庆情景使小伙子当场气绝身亡。数日后,参加马尔西亚葬礼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位披黑戴孝的女子。她走近尸体前,深情地与尸体接吻,就在此时,女子气断魂飞,与世长辞。 人们成全了他们生前地愿望,将二人的尸体并肩掩埋。1555年在修缮圣·佩德罗教堂时发现尸体已经变成了木乃伊,令人奇怪的是数百年后两具尸体一直完好如初。这两具保存完好的木乃伊在普通条件下又保存了三年,直到1578年才重新埋葬在同一教堂的圣·科斯梅·伊·圣·达米昂祭坛。1619年至1675年再次被挖出,18世纪初起被摆放在教堂大厅公人参观。西班牙内战时期,为以防万一才将其移到卡门修道院地下室保存。内战结束后又重新运回圣·佩德罗教堂。 我不知道老外修建他们的陵墓,纪念他们的故事,究竟是为了提醒大家注意,一定要门当户对,否则爱情就会变成悲剧;还是提醒大家,千万不要因为门当户对的问题,让爱情成为悲剧。也许,两者都不是。因为事实上,两者都无解。得到一些东西就会同时失去一些东西,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所以我想,很可能大家只是回头想想自己,发觉这种事情无论在自己还是在朋友身边都发生的太多了,于是出于同病相怜的心理,悲哀一下他们和自己相同的不幸。很显然,至今仍然有那么多的人去那里参观,说明这种问题现在也依然普遍,也许,还将继续普遍的存在下去。因为,只要是取舍,对人来说,就都是艰难的,就都是有得有失的,只不过是艰难程度和得失大小的问题而已。只是,这种取舍的艰难,是否可以让自己来决定?而不是由父母、朋友或者社会?也难。因为他们也是为我们好,要取舍他们的意见和与他们的关系,同样是艰难的。 面对这种普遍性的悲剧故事,面对这些无解的迷局,既然思考不出一个答案,我所能做的,也就仅仅是在拍完那双轻握在一起的手后,围绕他们的陵墓转几圈,发发呆而已。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管理员小姐突然跑来对我说“You could touch。”,我有点难以置信,这个西班牙最重要的爱情故事,这个特鲁埃尔城市的标志,给我如此近距离地观赏我并且可以拍照我已经深感荣幸了,难道居然还可以给我摸的?!于是还是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下“you just said I could touch?”,“Yes!”。居然真的可以,这简直令我喜出望外!于是,我摸了一下他们的双脚,轻轻地,就和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一样。怕打搅终于在一起的他们,也觉得轻轻一下,已经足够……。
题外话:当时因为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和对管理员小姐的巨大感激之情中,所有有些东西不及细想,回来路上突然想起一些东西。这个博物馆除了有电影介绍故事之外,还有音乐和西方著名爱情故事的展览(有历史人物如马克安东尼和特里欧佩特拉的,有小说人物如罗密欧与朱利叶的,按年代顺序排列)。我忽然想起当年要不是作了很多功课,我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是梁山伯和祝英台读书的地方,这个是白娘子钻进去的洞等等。我们的旅游部门似乎忽视了故事,有这些故事的景点并没有专门的旅游线路,没有专门的旅游介绍或者介绍极为简单。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因为我喜欢自己做功课旅行,而且我又生在江南,一个发生了绝大多数中国最著名的爱情故事的地方(红楼、梁祝、白娘子和许仙都应该可以入选中国爱情故事排行榜前五名的吧),对这些还算是熟悉了。否则,很多人很可能路过了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或者有过什么传说。我们更没有一个专门的博物馆来告诉别人和年轻人这些事情。没有人教,也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让你去感受。你能摸到的,只有柴米油盐。那双手,那双脚你既看不到更摸不到。所以,我们的社会怎么可能不现实呢?爱情,也是需要环境文化等等土壤的。
半岛点滴----前言从伊比利亚半岛旅行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朋友们都在问感受催作业,可是我到现在还一个字都没写。事实上,自己的照片也才刚整理了将近一半(20G啊!呜呜呜,理得我累死了!)。突然开始明白cookie当年的感觉。也许,长途旅行回来的身体疲劳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倒可能是因为感受太多,不知道从哪里提笔。这两天和老妈彻夜聊天(导致老妈出现黑烟圈:D),倒是开始渐渐有了些头绪。反正回来到现在,晚上总也睡不着(白天硬挺着不睡也调整不过来,哎,慢慢来吧:P),于是今天打算正式动笔,江答应同学们的作业交上,希望可以得个A+:D。 大学初的时候,开始喜欢西班牙。那个时候,自己的性格有所转变。不在喜欢强悍的,而是开始喜欢开心的、本真的。所以国外最想去看一看的地方也不再是德国、不列颠。总觉得他们很多方面虽值得人学习和敬畏,但若论生活,却也无趣乏味了一些。不像西班牙、葡萄牙,以及说同样语言的中美、南美洲诸国,热情、开朗,天真得像小孩子。就如同他们那阳光明媚的天气一样,看着就让人新生欢喜。所以,当我把视线开始从国内转向国外的时候,伊比利亚半岛上的这两个有这我很喜欢的特质的国家自然就成了我的首选。 签证下来,朋友们一听说我要去两个多月的时间,除了羡慕和祝福之外,说得最多的就是,“估计你会审美疲劳的”。我说我不会,原因有两个。其一是我的逻辑是这样的: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你越喜欢就会越去了解,越了解,除非发觉上了当,由此变成失望,这样的话才会疲劳。否则,应该是随着了解的加深而越来越喜欢。就如同知识越多,往往越觉得无知,越渴望去学习一样,只会越陷越深。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因素是,我旅行,本来就不是去审美的。构成这个词的两个字,对我来说都不适用。首先,我并不是去“审”的,“审”(看)当然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去感受。感受那些不同的东西。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思维,不同的生活方式……。其次,我不认为有什么东西是唯美的,因为美并没有唯一的标准。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会有不同的标准,不同的人可能有截然相反的标准。甚至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时期,在不同的环境和条件下对美的标准都会有所变化。所以,无论美丑,我只要一个字----真。无论别人可爱的,或者不那么可爱的地方,都可以欣赏。并且,前者可以用来学习,后者可以用来警戒。不同地域那些同时包含着美丑的真实文化,这个整体,都是我想欣赏和感受的。基于上述两点,我出发前就不认为我会产生所谓的审美疲劳,结果也正如我所预料的一样。 离开家人和朋友那么久,想他们是肯定的。不过,在两个多月后,在马德里的机场,当我低头看着倾盆而下的雨点淋湿地面,当我抬头看见紫色闪电划破天空时,对这个美丽而可爱的半岛,我依然相当的恋恋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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